時間在風雪聲中緩慢流淌。
清寧坐立難安,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臟怦怦跳動的聲音。
許久,茶房的門簾再次被掀開,進來的竟是梁九功本人!
他肩頭落著未化的雪花,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但眼神卻比平時溫和了許多。
清寧嚇得立刻跪倒在地:“奴才叩見梁公公!”
“起來吧。”梁九功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走到爐火邊,伸出手烤了烤,“皇上用了姜蘇飲,又飲了幾口你那百合紅棗湯,說是喉嚨舒服了些,咳嗽也緩了點兒。這會兒總算歇下了。”
清寧聞言,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連忙道:“皇上聖體安康便好!奴才……奴才僭越了……”
梁九功擺擺手,打斷她的話,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半舊的棉袍和那雙凍得有些發紅的手上,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是個有心的。這大冷天夜裡值守,實在不易。”
他頓了頓,似是無意地問道:“聽說你家原是在內務府當差?”
清寧心中一凜,謹慎答道:“回公公話,是。奴才阿瑪原是內務府廣儲司的差役。”
“嗯。”梁九功點點頭,不再多問,轉而道,“日後夜裡值守,炭火用度可多領半筐,棉袍若不夠厚,自己去針線局領件新的。皇上跟前伺候的人,不能先凍病了。”
“嗻!謝公公體恤!”清寧連忙謝恩。
梁九功又站了一會兒,烤暖和了身子,便轉身離去。
走到門口,他似乎又想起什麼,回頭看了清寧一眼,淡淡道:“好好當差,你的好處,上頭都記著呢。”
門簾落下,隔絕了外面的風雪聲。
茶房裡只剩下清寧一人,爐火噼啪作響,映照著她變幻不定的神色。
梁九功最後那句話,意味深長。
“上頭”指的是誰?是皇帝?還是他自己?亦或是……太皇太后?
“好處”又指的是什麼?是實實在在的賞賜,還是……更進一步的機遇?
她不敢深想,卻又忍不住心生期待。
自己日復一日的謹慎和用心,似乎終於累積到了質變的邊緣。
雪依舊下著,夜還很長。
清寧添了炭,重新坐回矮凳上,心情卻久久無法平靜。
她看著跳躍的火苗,彷彿看到了自己那模糊卻充滿希望的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