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對依舊僵在原地的清寧使了個眼色，聲音平穩無波：“富察氏，還不謝恩？”
清寧如夢初醒，慌忙上前幾步，跪伏在地，聲音因極度緊張而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卻依舊清晰：“奴才……奴才謝皇上恩典！”
她感覺到自己的臉頰燙得驚人，連撥出的氣息都帶著灼熱感，根本不敢抬頭看那高高在上的帝王一眼。
康熙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進了寢殿。
梁九功示意其他侍從悄無聲息地退下，只留下兩個心腹太監在殿外聽候。
他走到清寧身邊，低聲道：“起來吧，跟我來。”
清寧站起身，只覺得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她跟著梁九功，腳步虛浮地走向寢殿旁專設的盥洗耳房。
早有嬤嬤等在那裡，面無表情地伺候她沐浴更衣。
熱水氤氳，花瓣香氣馥郁。
清寧浸泡在溫水中，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緊張和塵埃落定般的恍惚。
這一天，終究是來了。
她為之籌劃、步步為營的目標，終於露出了最關鍵的一角。
溫熱的水流滑過肌膚，卻撫平不了她內心的悸動。
換上備好的柔軟輕薄的寢衣，外罩一件素色綢袍，頭髮被鬆鬆挽起，卸去所有釵環。
鏡中的少女，洗盡鉛華，面色緋紅如霞，眼波流轉間帶著水光，那強自鎮定的眼神下，是無法掩飾的少女羞怯。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心情，卻發現指尖仍在微微發顫。
梁九功在外間等候，見她出來，仔細打量了她一番。
只見她脖頸低垂，露出一段優美的弧度，臉頰上的紅暈未退，更添幾分嬌柔之態，確認並無不妥，才低聲道：“進去後，一切聽皇上吩咐。規矩你都懂，莫要驚慌，更莫要失儀。”
他的眼神複雜，帶著一絲告誡，也有一絲不明顯的期許。
“嗻……奴才明白。”清寧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明顯的羞意。
梁九功親自為她打起寢殿的珠簾。
寢殿內燭光朦朧，龍涎香的氣息更加濃郁。
康熙己經換了寢衣，靠坐在寬大的龍床上，手裡拿著一卷書，似乎在漫不經心的看著。
清寧垂著頭，一步步走近，在離床榻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再次跪下行禮，聲音低微得幾乎聽不見，帶著與平日裡當差時不同的少女的軟糯：“奴才……給皇上請安。”
她能感覺到康熙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似乎帶著審視，又似乎有些別的什麼，讓她心跳如鼓，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起來吧。”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寢殿裡顯得格外低沉，似乎比平日少了幾分威嚴，多了些難言的意味。
清寧依言起身，卻依舊不敢抬頭，雙手緊張地交握在身前，指尖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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