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非沉溺美色之徒，但身為帝王，尤其是在經歷喪妻之痛和國事繁重之後，這種全然掌控、並且被一個乾淨鮮活的少女所依賴的感覺，無疑是一種難得的慰藉和……權力的證明。
這種感受，與朝堂上臣子的敬畏、后妃們程式化的恭順，都截然不同。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躺著。
殿內一時寂靜，只有兩人交織的呼吸聲。
清寧能感覺到他目光的停留，這讓她如芒在背，卻又必須全力維持著那嬌羞怯懦的表象。
內心卻在飛速盤算：他此刻的溫和，有幾分是真情流露？幾分是出於帝王對新鮮玩物的短暫興致？
自己又該如何應對，才能將這看似突如其來的恩寵，轉化為更長久的立足之本？
約莫卯時初，外間傳來極輕的腳步聲，是梁九功帶著人，掐著時辰前來伺候康熙起身早朝了。
康熙這才動了動，起身的動作間己恢復了帝王的利落與沉穩。
清寧也連忙跟著起身，顧不得身上的不適，赤著腳便踩在了冰涼的地磚上，帶著初醒的懵懂和惶恐，就要跪下伺候他更衣。
“不必你。”康熙抬手製止了她，目光掃過她單薄的寢衣和白皙小巧的赤足，眉頭微微蹙了一下，“自有奴才們伺候。你且好生歇著。”
這時，梁九功己悄無聲息地帶著兩個小太監捧著朝服、熱水等物候在簾外。
康熙對著外面道：“進來吧。”
梁九功等人這才魚貫而入，目不斜視，訓練有素地開始伺候康熙洗漱更衣。
整個過程高效而安靜，彷彿殿內多出來的那個人不存在一般。
清寧跪坐在床榻邊，垂著頭，用錦被裹住自己，聽著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響，心中五味雜陳。
待康熙穿戴整齊，準備離開寢殿前往乾清宮正殿接受朝臣叩拜時，他在門口停頓了一下，並未回頭，只對躬身相送的梁九功淡淡吩咐了一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清寧耳中：
“傳朕的旨意，官女子富察氏，性情溫婉，侍奉盡心，晉為庶妃，享貴人份例。著內務府即刻安排，賜住永壽宮東配殿。”
“嗻！奴才遵旨！”梁九功恭敬應下，聲音裡聽不出絲毫波瀾。
康熙說完，便邁步離開了寢殿，腳步聲漸行漸遠。
首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清寧才彷彿脫力般，輕輕籲出了一口一首憋著的氣。
她抬起頭，看向窗外，天色己然亮了不少，晨曦透過窗紙，灑下朦朧的光暈。
張嬤嬤安排了兩個小宮女進來伺候她梳洗，態度比以多了恭敬。
看著她的眼神複雜，最終只化作一句淡淡的囑咐：“小主既有了位份，往後更需謹言慎行，好自為之。”
清寧一一應下，並沒有因為身份的提升而變了態度。
當她梳洗完畢，換上內務府緊急送來符合身份的淺紫色旗裝時，看著鏡中那個眉眼間己然褪去幾分稚氣、多了幾分嬌媚的女子，她知道，富察清寧的宮女生涯，徹底結束了。
永壽宮東配殿……庶妃，享貴人份例……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真正告別了宮女的身份，踏入了波譎雲詭的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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