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呢，小阿哥睡得正香，奶嬤嬤守著。”碧雲答道。
清寧點點頭，沒再說什麼，轉身走向梳妝檯前坐下。
今日不必去景仁宮請安，也無其他事宜，便只挑了身家常的半舊淡青色暗紋綾衫，外罩一件月白色素緞比甲，料子柔軟貼身，行動間頗為舒適。
頭髮也未複雜梳妝，只讓碧雲幫她鬆鬆挽了個圓髻，用一根素銀鑲嵌米珠的扁簪固定，鬢邊別無飾物，耳邊一對小巧的珍珠墜子隨著動作微微晃動，清爽利落。
梳洗罷，用了小廚房送來的早膳：一小碗熬得濃稠的碧粳米粥，兩樣清爽的醬菜，並一塊棗泥山藥糕。
她只用了大半，便讓人撤下。
這時，裡間傳來福兜醒來的動靜，先是幾聲含糊的哼唧，接著便是帶著剛睡醒軟糯腔調的喊聲：“額娘……額娘……”
清寧臉上這才漾開笑，起身快步走進內間。
小傢伙正被奶嬤嬤抱著，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小臉睡得紅撲撲的，見到清寧，立刻張開兩隻小胳膊，奶聲奶氣地喊：“抱抱！”
接過兒子香軟的小身子，小傢伙身上的奶香瞬間驅散了心頭的沉鬱。
清寧親了親他溫熱的臉蛋，抱著他走到窗邊的暖炕上坐下，先喂他喊了半口淡鹽水漱了口。
才喂他喝了小半碗溫熱的牛乳，又看著他小口小口地吃下一塊蒸得極軟爛的棗泥糕。
“福兜乖，慢慢吃。”清寧拿著細棉帕子，隨時替他擦去嘴角的碎屑，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用過早膳，福兜精神頭足了，便不肯老實待在懷裡，扭著身子要下地。
清寧笑著將他放下，牽著他的小手走到廊下。
陽光正好，暖而不烈，將庭院照得一片明亮。
幾株月季開得正盛，碗口大的花朵層層疊疊，顏色嬌豔，在綠葉映襯下格外奪目。
還有幾叢茉莉，打著密密的花苞，散發出清冽的香氣。
福兜用小手指著花朵，眼睛亮晶晶的，試圖掙脫清寧的手去摸。
清寧便牽著他走近些，讓他用指尖輕輕碰了碰花瓣。
“輕輕摸，不然花花會疼。”
小傢伙動作果然放輕了些，碰了一下便縮回手，咯咯笑起來。
很快，一隻白底黑斑的蝴蝶被花香吸引，翩躚著飛過廊下。
福兜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指著蝴蝶，急切地嚷著：“福蝶！福蝶！”扭著小身子就要去追。
清寧笑著鬆了手，對緊跟在一旁的奶嬤嬤和兩個小宮女囑咐：“仔細看著，別讓他摔了，也別離那些花枝太近。”
看著兒子在灑滿陽光的庭院裡，被一群小心翼翼的人護著，跌跌撞撞地追著蝴蝶，清脆的笑聲灑了一路，清寧站在廊下陰影裡，唇邊帶著柔和的笑意，心中卻是一片清明。
這片刻的溫馨安寧，是她必須牢牢守護的。
而守護它，遠不止於這西方宮牆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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