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果然簡單,一明兩暗的格局,明間設了桌椅,裡間只有一張床並一個衣櫃。
但窗戶敞亮,推開窗,山間清新的空氣帶著草木氣息湧來,瞬間沖淡了連日的塵土和壓抑。
福兜到了新環境,似乎忘記了連日的恐懼,小腦袋轉來轉去,好奇地打量著屋內的陳設。
碧雲和蘇嬤嬤帶著跟來的宮女太監,手腳麻利地開始歸置帶來的行李,鋪床疊被,擦拭桌椅.。
清寧抱著福兜,走到敞開的窗邊,憑欄遠眺。
從這個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南面那片龐大的建築群。
琉璃瓦頂在陽光下反射著破碎的光,一些宮殿上空仍有淡淡的煙塵。
更遠處,京城的街巷屋宇,亦是一片望不到邊的狼藉,唯有幾處高大的廟宇宮觀和堅固的城門樓,還依稀矗立在廢墟之中。
山風拂面,帶來涼意,也帶來山下未曾停歇的喧囂。
“主子,熱水送來了,您先擦把臉,解解乏吧。”碧雲端著銅盆過來,盆沿搭著乾淨的布巾。
清寧收回目光,轉身,臉上己恢復了一貫的溫婉沉靜。
“嗯。福兜也該擦擦,換身乾淨舒服的衣裳了。這山裡涼,給他把那件夾棉的小坎肩找出來備著。”
“是,主子。”碧雲應下,手腳麻利地去準備。
清寧將福兜交給蘇嬤嬤,自己就著溫熱的水淨了面,拭去連日奔波的塵埃和疲憊。
碧雲將床鋪上的最後一絲褶皺撫平,首起身,輕聲道:“主子,床鋪好了,您和小阿哥若是累了便可歇歇。”
這正房裡的床榻是尋常的榆木架子床,懸著半舊的青布帳子,遠不如永壽宮的紫檀拔步床寬敞精緻。但鋪上了從宮裡帶出來的厚褥,又加蓋了一床鬆軟的錦被,倒也勉強算得上舒適溫暖。
清寧點點頭,轉身看向被蘇嬤嬤抱著的福兜。
小傢伙換了一身乾淨的小褂。
“福兜,額娘帶你看看咱們的新屋子。”她柔聲說著,從蘇嬤嬤手中接過孩子在房裡慢慢踱步。
一明兩暗的格局簡單明瞭。
明間算是小小的廳堂,只放著一張方桌並西把椅子,靠牆有個條案,上面空空如也。
東次間是臥房,西次間更空蕩些,只靠牆堆著兩個箱籠,窗前倒有張書案和一把椅子,算是兼顧了書房的功能。
傢俱都簡單,未經太多雕飾,透著一股山居的樸拙,卻也乾淨。
蘇嬤嬤跟在身後,稟報道:“主子,院子裡有口井,奴婢去看過了,是活水,還算清澈,並未被地動影響。井臺也結實。旁邊搭了個小小的棚子,算是灶間,裡頭灶臺是好的,柴火也備了些,鍋碗瓢盆雖簡陋,倒也齊全。奴婢方才問了引路的公公,他說每日的份例食材會按時送來,咱們可以自己開火做些精細的,若圖省事,景山這兒也設了大廚房,統一做了飯菜送來各院。”
“自己開火吧。”清寧略一思忖便道,“份例裡的東西大鍋燴煮,未必精細,油鹽火候也難合口味。福兜剛受了驚,脾胃弱,還是咱們自己盯著放心。帶出來的銀錢還夠,若缺什麼,讓人下山採買,或是跟內務府負責採買的人打點換些好的。”
她的目光掃過屋內簡單的陳設,又道:“初來乍到,一切從簡,但該有的禮數不能省。碧雲,取二十兩銀子出來,分成幾份,打點這院裡院外當值的太監宮女,不必多,是個心意,讓他們上點心伺候。再備一份厚些的,尋個機會,給方才引路安置的那位公公,多謝他安置周全。”
“是,主子思慮周到。”碧雲應下,自去準備銀兩。
蘇嬤嬤也指揮著跟來的兩個小宮女,將日常要用的杯盞、妝奩等物取出擺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