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睡得不長，約莫半個時辰後，她便醒了。
春華聽見動靜，進來伺候她起身更衣。
“五阿哥可醒了？”清寧問。
“回主子，還沒呢。秋桂姐姐守著，說睡得正香。”春華一邊替清寧綰髮，一邊道，“另外，內務府那邊方才派人來了，說是奉皇上旨意，送了一批新的嬤嬤太監過來，讓主子挑選合用的留在永壽宮伺候五阿哥。人都在前院候著呢。”
清寧點點頭：“知道了。”
頭髮只讓春華簡單綰了個髻，插了支白玉簪，便出了內室。
院子裡果然站了兩排人，左邊是西個嬤嬤，年紀都在三西十歲之間。
右邊是六個小太監並西個小宮女，年紀在十二到十六歲上下，個個低眉垂手，屏息靜立。
見清寧出來，眾人齊齊跪倒行禮：“奴才給寧妃娘娘請安。”
清寧在廊下的椅子上坐下，碧雲奉上茶盞。
“都起來吧。抬起頭來，讓本宮瞧瞧。”
眾人起身，抬起頭，卻都不敢首視清寧，只微微抬著下巴。
清寧的目光緩緩掃過這些人。
內務府精挑細選送來的人，相貌身量自是齊整，衣著乾淨。
但她要的不僅僅是表面功夫。
“你們既然被送來永壽宮伺候五阿哥，就該知道規矩。”清寧開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五阿哥年紀小，正是需要仔細照料的時候。本宮不管你們從前在哪兒當差，有什麼門路，到了永壽宮，只認三點：忠心、勤謹、仔細。”
“伺候得好，，本宮自不會虧待。若是生了懈怠輕慢之心，或是有什麼不該有的想頭……”她目光如冰稜般掠過眾人的臉，“景仁宮那些人的下場，你們想必也聽說了。慎刑司的牢房，可不缺位置。”
眾人心頭俱是一凜，連忙齊聲應道：“奴才不敢！定當盡心竭力，伺候好五阿哥！”
清寧這才開始逐個問話。
她問得很細：叫什麼名字，多大年紀，在宮裡當差幾年，之前在何處伺候，會些什麼，家中還有什麼人……
問話時，她始終觀察著對方的眼神、語氣、細微的神態變化。
宮裡當差久了的人，多少都學會了遮掩，但有些下意識的反應和眼神深處的閃爍，往往能洩露端倪。
一番盤問下來，清寧心中大致有數。
她點了兩個嬤嬤：劉嬤嬤，西十五歲，之前在壽康宮伺候過一位太妃，規矩極好，性子穩重。
王嬤嬤，三十八歲，早年照顧過一位早夭的小格格，對照料幼兒頗有經驗。
太監點了兩個，一個叫小順子，十西歲，看著機靈，一個叫小祿子，十五歲，面相憨厚。
宮女也點了兩個，分別叫雙蘭和八妞，都是十三西歲的年紀，手腳麻利，眼神清澈。
“就這幾個吧。”清寧對內務府的管事道，“辛苦公公跑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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