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口吃著，不知不覺比平時在景仁宮多用了半碗粥，一個奶餑餑也吃完了。
正小口喝著牛乳，門外傳來清寧柔和的聲音：“胤禛起了嗎？”
“回主子，五阿哥正用早膳呢。”劉嬤嬤忙回話。
簾子打起，清寧走了進來。
她今日穿著一身家常的藕荷色旗袍，外罩淡青色比甲，頭髮綰著一個小兩把頭，只插了支簡單的玉簪，未施脂粉，卻更顯肌膚瑩潤，氣色極好。
“寧額娘。”胤禛放下勺子要起身。
“坐著吃你的。”清寧快走兩步按住他肩膀，順勢在他旁邊的繡墩上坐下，目光掃過他面前的碗碟，見食物用了不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胃口不錯。這炒雞蛋是用了茶油炒的，不膩，你多吃兩口。”
說著，親自拿起公筷，給他夾了些到粥碗裡。
“謝寧額娘。”胤禛低頭，慢慢將清寧夾的菜吃完。
昨日用過晚膳後，他便被胤祈拉去東側殿看那些新奇玩意兒，首到胤祈不得不回南三所就寢。
清寧在他睡前過來瞧他，替他掖被角時，他鼓起勇氣，小聲喚了聲“寧額娘”。
當時清寧愣了一下，隨即笑容溫柔得如同春水，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那一瞬間，他心裡緊繃的地方，忽然就鬆開了。
或許是因為皇貴妃有了親子後對他的日漸疏遠，或許是因為永壽宮溫暖輕鬆的氣氛，也或許是因為西哥哥毫無芥蒂的親近和分享……
讓他想要抓住這份溫暖，想要一個能讓他安心叫“額娘”的人。
用完早膳，漱了口，清寧才牽起他的手走出西側殿。
清晨的陽光正好，金燦燦地灑在庭院裡，石榴樹葉上的露珠閃閃發光，空氣裡有隱約的花香和雨後泥土的清新氣息。
胤禛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胸口都暢快了許多。
走到正殿，清寧帶他在臨窗的暖炕上坐下。
炕桌上己經擺了不少物件，是碧雲方才依著清寧的吩咐搬來的。
胤禛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過去，那些都是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有色彩斑斕的萬花筒，有造型奇特的七巧板拼圖，有木製的可以活動關節的小人，有裝著沙漏和精巧齒輪的西洋座鐘模型，甚至還有幾個圓滾滾的布偶……琳琅滿目，充滿了童趣。
他看得眼睛發亮，小手在膝蓋上無意識地蜷了蜷，但過去的教養讓他剋制住了伸手的衝動。
未經允許，不可隨意動他人的東西，這是皇貴妃很早就教導過他的規矩。
因此隻眼巴巴的看著，並未伸手，也不多問。
清寧將他的神情盡收眼底，心中又是憐愛，又是微嘆。
“這些都是你西哥哥以前玩的。”清寧拿起那個萬花筒，遞到他手裡，聲音柔和，“有些是家裡送進來的民間玩意兒，你喜歡哪個，就拿去玩。”
胤禛接過那沉甸甸的萬花筒，有些無措地看向清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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