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陽光正好，暖融融地灑在永壽宮的庭院裡，像是給一草一木都鍍上了一層金粉。
幾株玉蘭開到了尾聲，潔白的花瓣零落鋪在青磚地上，又被微暖的春風捲起些許，打著旋兒飄向角落。
石榴樹投下斑駁的樹蔭，偶爾有雀鳥掠過簷角，留下一串清脆的啁啾。
胤禛穿著一身清寧讓內務府新趕製的竹青色細布袍子，正和小祿子在院子裡踢一個小小的布制蹴鞠。
那蹴鞠是用各色彩布精心縫製的，裡頭塞了柔軟的棉絮，輕巧得很，踢起來沒什麼力道，正適合他這樣年紀小的孩子玩耍。
他起初雖說自己不愛跑跳，但那不過是在景仁宮時，皇貴妃不喜喧鬧，嬤嬤們也總是拘著，久而久之便真以為自己不喜了。
來到永壽宮後，清寧見他總悶在屋裡，便鼓勵他多動動，說“春日正好，活絡筋骨才能長得壯實”，又讓胤祈帶著他玩些溫和的遊戲。
在西哥哥的帶動和清寧鼓勵的目光下，他漸漸放開了些，如今踢起這輕巧的蹴鞠，竟也找到了幾分樂趣，正在興頭上。
他的動作還有些拘謹生疏，但在小祿子刻意放慢的配合和鼓勵下，漸漸也踢得像模像樣起來。
白皙的小臉上因運動泛起了健康的紅暈，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眼睛裡亮晶晶的，專注地盯著那隻彩色的小球。
“五阿哥，接住！”小小祿子看準時機，輕輕將球踢到他腳邊。
胤禛趕忙抬腳去接，球擦著腳邊滾過去了。
他也不惱，抿著嘴小跑過去撿起來，又認真地將球踢回來，雖然力道不大，但方向卻準了些。
劉嬤嬤和王嬤嬤在一旁含笑看著，手裡拿著汗巾和溫水，時不時提醒一句：“阿哥仔細腳下。”
“累了就歇會兒，喝口水。”
臨窗的暖炕上，清寧半倚著錦緞引枕，手邊是一盞溫度正好的茉莉香片。
她手裡正慢條斯理地撥弄著炕桌上幾個晶瑩剔透的琉璃小人，目光卻不時投向窗外，看著胤禛在陽光下跑動的身影，嘴角噙著一絲溫軟的笑意。
這孩子來永壽宮己有七八日，飲食作息規律，心情明顯鬆快，加上胤祈每日下學回來總要拉著他玩鬧說話，眉宇間那股沉悶陰鬱，被驅散了不少，整個人都顯得鮮活了。
正思量著晚膳再給他添道什麼湯水，清亮的童音伴著輕快的腳步聲從宮門處由遠及近：“額娘！五弟！我回來了！”
是胤祈下學了。
胤祈今日穿著一身寶藍色的小箭袖袍，腰束玉帶，頭上戴著綴著紅纓的瓜皮帽，精神抖擻。
他一走進永壽宮，一眼看到院子裡踢球的胤禛，揚聲喊道：“五弟！踢球呢！”
胤禛停下來，抱著球，回頭看到胤祈，臉上不自覺地露出笑容來，叫了聲：“西哥。”
“你先玩著，我進去給額娘請安！”胤祈朝他擺擺手，腳步不停，帶著一股風似的徑首跑進了正殿門檻。
進了殿內，胤祈臉上的雀躍稍微收斂了些，在距離暖炕幾步遠的地方站定，整了整衣襟，規規矩矩地打了個千兒，童音清脆響亮：“兒子給額娘請安，額娘萬福金安。”
清寧看著他那張明明還帶著稚氣卻偏要做出穩重模樣的小臉，忍不住彎了眉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