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寧上了御輦，康熙正坐在裡頭，面前攤著一份地圖。
見她進來，他放下地圖，伸手把她拉到身邊坐下。
“累不累？”他問。
清寧搖搖頭：“不累。皇上呢？”
康熙笑了笑，指著地圖道：“朕正看路線呢。明日就能到山東地界，那邊有官員來接。等過了山東，進了江蘇，風景就越來越好了。”
清寧湊過去看，地圖上畫著山川河流，標著一個個地名。
康熙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給她講哪處有山，哪處有河，哪處是古戰場，哪處出過名人。
“這是泰山，五嶽之首。這次南巡，第一站便是此地，原本有臣子上奏，讓朕在泰山封禪。只是...”他說。
康熙的話雖然沒說完，但是清寧也聽出了他未盡的話語，與嫌棄之色。
清寧心裡明瞭，原本在歷史上進行泰山封禪過的那幾位皇帝，每一個拿出來說，都可以稱之為千古一帝。
但是自從宋朝的宋真宗趙恆自導自演了一齣“天書降世”的戲碼後，封禪一事便成了天下笑柄。
此後歷代帝王，哪怕功業再高，也只祭祀泰山，再不提封禪二字。
康熙便是如此打算。
“朕只打算祭祀泰山。”康熙的表情有些淡淡的，顯然被那位宋帝壞了心情。
她聽著，懂事的轉移了話題。
將手指放在地圖上的一處，繼續問他。
“這是黃河，過了河就是山東。這是大運河，咱們要沿著運河走一段。這是揚州，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無賴是揚州。這是江寧，江南佳麗地，金陵帝王州。”康熙順著她的指尖看去，再次說起。
她時不時插話問一句，心裡卻暖得很。
這個男人，是一國之君，是萬民之主。
可此刻，他像尋常人家的丈夫，給妻子講著沿途的風景，說著將來的行程。
講完了，他收起地圖，看著她。
“寧兒，”他說，“等到了江寧，朕帶你去秦淮河看看。夜裡燈船來往，熱鬧得很。到時候咱們坐船遊河，看兩岸燈火，聽絲竹之聲。”
清寧笑了：“皇上可別說話不算話。”
康熙也笑了：“自然，朕什麼時候騙過你？”
歇息了半個時辰，車隊繼續啟程。
這次康熙沒有叫她回自己的馬車，而是將人留在了御輦上。
剛剛那一會子，他可是看到清寧悄悄揉了幾回腰。
康熙所坐的御輦裡頭被木門隔成了裡外兩間，裡頭的是有著床的起居室，裡頭一應傢俱齊全，要不是能感覺到腳下的晃動，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身處一個房間的臥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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