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應該就是索額圖的人無疑了。
清寧靠在鋪著素色錦緞的軟榻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榻邊垂落的流蘇,心裡想得通透。
索額圖是太子的外叔祖,是太子一黨的核心人物,朝野上下誰不稱他一句“索相”。
旁人只當他是全心全意為太子謀劃,清寧卻清楚,這老匹夫的野心,早就超出了“扶持外侄孫”的範疇。
他要的,是赫舍里氏世代榮寵,是自己權傾朝野,是能左右朝局的話語權。
他要害她,要害她的兒子,無非是因為胤祈漸漸長大,又一向得康熙的喜愛。
康熙也常常在她面前感嘆,胤祈有他年輕時的勁兒。
起初可能只是因著愛屋及烏,她的出身在康熙的印象中,便是低微,無家族依仗,待她的恩寵,多少有幾分“憐惜”的意味,連帶對胤祈也多了些偏愛。
可隨著胤祈漸漸長大,懂事明理,情況就不一樣了。
他在尚書房讀書刻苦,先生們屢屢誇讚他聰慧過人,舉一反三。
偶爾跟著康熙出行,應對得體,待臣子不管品級高低都一視同仁的態度,隨行的大臣們都看在眼裡。
畢竟是皇上喜愛的皇子,底下人自然會多幾分奉承,難免有官員私下議論,說胤祈將來必成大器,甚至有人暗裡拿他和麵對臣子一副矜持自傲的太子比較。
因此,在朝中也開始有了些微弱的名聲。
然而這些話,終究還是傳到了索額圖耳朵裡。
索額圖怕了。
他怕胤祈越長越出色,怕康熙對胤祈的喜愛超過太子,怕胤祈將來會威脅到太子的儲位,進而動搖他一手搭建的赫舍里氏勢力。
在他眼裡,任何可能威脅到太子地位的人,都必須除之而後快,哪怕她富察清寧,只是一個沒有家族背景、從底層爬上來的妃嬪,哪怕胤祈還只是個尚未成年、無權無勢的皇子。
索額圖這個人,心狠手辣,做事不留痕跡,為了利益和權力,能毫不猶豫地犧牲任何人。
他能在康熙朝坐穩權臣之位這麼多年,靠的從來不是忠心,而是夠狠、夠毒、夠會偽裝。
對著康熙,他是鞠躬盡瘁的忠臣。
對著太子,他是盡心盡力的外叔祖。
可在人後,他是算計人心、操控局勢的老狐狸。
她緩緩睜開眼,目光裡閃過一絲冷意。
這些事,自然不能就這麼首接告訴康熙。
清寧端過桌上的茶盞,指尖觸到微涼的瓷壁,思緒漸漸沉澱下來。
現在的康熙,年輕力壯,頭腦清明,雄才大略,他或許是真心寵愛她,或許是真心喜歡胤祈。
但在他心裡,最重要的永遠是江山社稷,是太子的儲位,是朝局的穩定。
在康熙眼裡,索額圖不僅是太子的外叔祖,更是他留給太子的“保護傘”,是穩定朝局的重要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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