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緩緩滑入七月,暑氣正盛。
紫禁城的琉璃瓦在烈日下泛著刺眼的金光,可太和殿內的氣氛,卻冷得像冰,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傳信計程車兵跌跌撞撞衝進殿內,衣衫凌亂,臉色蒼白,手裡高高舉著一封染著塵土和草屑的軍報,聲音嘶啞地跪稟:“皇上!急報!噶爾丹率部入犯烏珠穆沁,大肆劫掠牲畜百姓,焚燒村落,發動叛亂,烏珠穆沁部眾潰散,請求朝廷速發援兵!”
這封軍報,像一塊巨石,砸在平靜的朝堂之上。
康熙端坐於龍椅之上,身著明黃色龍袍,神色威嚴,眉頭緊緊蹙起,接過軍報,指尖用力,幾乎要將那薄薄的信紙捏碎。
軍報上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刺得他心頭髮緊。
噶爾丹野心勃勃,早在康熙二十七年,就曾進攻喀爾喀蒙古,如今又藉口追擊喀爾喀部餘眾,率軍深入漠南蒙古,首犯烏珠穆沁,分明是想割據西北、覬覦中原,根本沒把大清放在眼裡。
“噶爾丹賊子,好大的膽子!”康熙猛地將軍報摔在案几上,聲音洪亮,帶著滔天怒火,“朕念其歸降之心,一再寬容,沒想到他竟敢得寸進尺,犯我大清疆土,害我百姓流離!今日若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他還以為我大清無人可制!”
殿內的文武百官,紛紛躬身垂首,大氣不敢出,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索額圖、明珠等重臣,眉頭緊鎖,神色凝重。
他們都清楚,噶爾丹的準噶爾部兵力強悍,且熟悉草原地形,此次叛亂來勢洶洶,若是不能迅速平定,恐會蔓延至整個漠南蒙古,威脅京師安全。
康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眼神變得銳利,目光緩緩掃過下方的朝臣,沉聲道:“務必在今日內拿出對策,平定噶爾丹叛亂,解救烏珠穆沁百姓,守住我大清疆土!”
眾朝臣紛紛起身,躬身應道:“奴才/臣遵旨!”
明珠率先上前一步,躬身說道:“皇上,噶爾丹狡黠兇悍,兵力強盛,且熟悉草原戰法,不可輕敵。奴才以為,應派遣得力將領,分兵兩路,一路正面阻擊噶爾丹主力,一路繞道包抄,斷其退路,方能一舉擊潰叛軍。”
索額圖也上前躬身,語氣沉穩:“噶爾丹此次入犯,雖來勢洶洶,但孤軍深入,補給困難,這是他的致命弱點。奴才以為,除了分兵阻擊,還需派遣重臣坐鎮,統籌全域性,同時安撫烏珠穆沁部眾,穩定民心,避免民怨沸騰,給噶爾丹可乘之機。”
眾朝臣紛紛附和,各抒己見,有的提議派遣老將出徵,有的建議多調八旗兵力,還有的主張先派人安撫噶爾丹,暫緩出兵,再尋機殲滅。
康熙仔細聽著眾朝臣的議論,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神色變得平靜,可見,己是胸有成竹了。
而在下首站立的胤禔收到明珠的暗示,知道時機己到。
走出列隊,一撩下襬跪下。
眾朝臣都被胤禔的動作所吸引,紛紛住了口。
其實在今日這份軍報到來之前,他們都己經知曉了噶爾丹率部舉兵欲犯烏珠穆沁之事。
只是未曾想,烏珠穆沁如此不堪重負,在他們還沒討論出要不要出兵援助時,烏珠穆沁己經被噶爾丹打的節節敗退。
但是胤禔早就己經被明珠所提點了。
明珠早前就對烏珠穆沁的下場有所猜測,如今果然成真了。
那時,明珠就對他說過,如諾到了皇上要派兵平此叛亂,要他看準時機,主動請纓。
時不待明珠,在兩年前御史郭琇上疏彈劾他結黨營私、排斥異己後。
康熙便決意打擊納蘭一黨,隨即罷黜他的大學士,酌情留用。
如今朝堂上是索額圖的天下,他能做的有限,只能在大阿哥身後出謀劃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