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額圖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的算計。
“殿下，您多慮了。大阿哥雖有軍功之心，可戰場上刀劍無眼，此次出征，前路未卜，能不能平安回來，都還兩說。更何況，他只是皇長子，並非嫡子，您才是皇上親自立下的太子，是大清名正言順的儲君，這一點，誰也改變不了。”
他的目光落在太子身上，語氣放緩，帶著幾分蠱惑：“殿下只需時刻準備好，謹守儲君本分，穩住京師的局勢，做好自己的事，剩下的，自有上天安排。”
胤礽何等聰慧，瞬間就聽出了索額圖話裡的弦外之音。
他猛地抬頭，看向索額圖，眼神里滿是震驚，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急忙出聲制止：“不可！外叔祖父，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那可是孤的皇阿瑪，是大清的皇上，不可做這大逆不道之事！你萬萬不可有這樣的想法，更不可付諸行動，否則，別說赫舍里氏，便是孤，都會萬劫不復！”
他雖然心中有野心，有不甘，雖然抱怨康熙不放權，嫉妒胤禔，可他骨子裡，還是有著對康熙的敬畏與孝順。
他從未想過，要對康熙下手，要做那大逆不道、弒君奪位之事。
索額圖的話，讓他渾身發冷，滿心惶恐。
索額圖見太子反應如此激烈，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慌亂，反而緩緩笑了起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深意，從容道：“殿下放心，奴才自然不會做那大逆不道之事，也不會讓殿下陷入如此險境。奴才只是說，戰場上局勢多變，意外隨時都有可能發生，殿下只需做好自己的準備，不必太過擔憂其他。畢竟，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誰也無法預料，未來會發生什麼事，不是嗎？”
聽了索額圖的解釋，胤礽心中的惶恐，稍稍緩解了幾分，可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他緊緊盯著索額圖的眼睛，似乎想從他的眼神里，看出他的真實想法。
可索額圖的眼神，平靜無波，看不出絲毫異樣，彷彿剛才那句話，真的只是隨口一提，只是為了讓他做好準備。
胤礽心中漸漸平靜下來，可心底，卻泛起了一絲異樣的漣漪。
索額圖的話，雖然大逆不道，卻也隱隱說到了他的心底。
他雖然敬畏康熙，卻也渴望著康熙能早日放權，渴望著自己能早日登上皇位。
他其實也在心底不止一次地想過，若是康熙不在了，他就能真正執掌大權，再也不用受這般憋屈。
胤礽沉默了片刻，緩緩鬆了口氣，語氣也緩和了幾分：“外叔祖父，孤知道你是為了孤好，可有些話，以後還是不要再提了。皇阿瑪待孤不薄，孤不能做那忘恩負義、大逆不道之人。”
“奴才明白，殿下放心。”索額圖躬身應道，語氣恭敬。
太子性子仁厚，一時無法接受那樣的想法也無妨，總有一天，太子會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殿內再次陷入了寂靜，只剩下燭火跳動的聲音，還有太子略顯沉重的呼吸聲。
胤礽重新坐回案几前，拿起一本奏摺準備繼續看。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了何柱的聲音，打破了殿內的沉寂，也打斷了兩人之間詭異的氛圍：“殿下，敬事房的公公過來了，說是有前線急報！”
“前線急報？”胤礽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一旁的索額圖，神色也瞬間收斂了笑意，變得凝重起來，他低聲提醒道：“殿下，穩住心神，無論是什麼訊息，都要沉住氣，不可慌亂，以免失了太子的氣度。”
胤礽點了點頭，壓下心中的不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神色漸漸恢復了沉穩，對著何柱沉聲道：“讓他進來！”
何柱連忙應道，轉身快步走出殿外，不多時，便領著一個身穿青色宮袍的太監，走進了殿內。
那個太監，是敬事房的管事太監之一，平日裡負責傳遞一些重要的旨意和訊息，此刻，他衣衫有些凌亂，神色慌張，一走進殿內，便“噗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奴才......奴才參見太子殿下！”太監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連說話都變得斷斷續續，“殿下，前線......前線傳來訊息，皇上在博洛和屯，突然染上了瘧疾，高熱不退，如今......如今己經陷入了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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