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判作為領頭人說完這話，臉上的神色灰敗下來，他知道，自己這一跪，己是把後路斷得乾乾淨淨。
皇上若是僥倖痊癒，他怕是官帽保不住了，治不好聖躬，便是大罪。
可皇上若是病逝，他和一眾御醫，怕是都要跟著謝罪，或許還能在帝王遷怒時，保全家中老小。
而站在人群前的太子，聽到這話的瞬間，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喜色，那喜色像火苗一樣竄起，又被他以極快的速度死死壓了下去。
他這幾日，壓根沒踏足康熙的正房半步。
前兩日他被魏珠攔了一回，也藉著 “政務繁忙” 的由頭，躲在前殿處理事務。
往日里事事都要呈給康熙批閱，如今康熙臥病在床，朝中大小事務竟都落在了他手上，雖壓力巨大，可那種手握權柄、一言九鼎的滋味，讓他欲罷不能。
他看著底下官員們恭敬的模樣，看著奏摺上自己硃筆落下的批示，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 “九五之尊” 的重量，竟一時忘了康熙還在病中。
今日他也是被人匆匆請過來的，本是想探探康熙的底細，卻沒想到聽到的是 “無能為力” 的訊息。
這意味著，康熙大機率是好不了了，那他這個太子，很快就能名正言順地掌控整個國家，順利登基了。
這份突如其來的驚喜，壓過了他心底僅存的一絲擔憂，可他也清楚，這情緒絕不能外露半分。
於是，下一秒，胤礽的臉色陡然沉了下來，滿是憤怒，像是被太醫們的 “無能” 徹底激怒。
他猛地轉身，在守在院門口的侍衛一時不察，揚手便拔出了對方腰間的佩刀。
那名侍衛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如今皇上重病，眼看就要不好了，本就緊繃著神經，此刻被奪了佩刀，整個人都僵住了。
眼睛瞪得溜圓，半天沒反應過來。
首到耳邊響起太子的怒吼，他才驚覺太子竟將從他這奪走的刀，明晃晃的將刀刃，架在了院判的脖子上。
“廢物！一群廢物！” 胤礽的聲音怒吼著，刀刃貼著院判的脖頸，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老院判嚇得渾身發抖，卻不敢動一下，“朝廷養著你們這群太醫，就是讓你們眼睜睜看著皇阿瑪被病痛折磨？！今日你們若治不好皇阿瑪，孤便砍了你們的腦袋，給皇阿瑪陪葬！”
變故來得太快，滿院的人都變了臉色。
被奪了佩刀的侍衛 “噗通” 一聲跪倒在地，冷汗瞬間浸溼了他的衣袍，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徹底完了。
他是皇上的貼身侍衛，竟在皇上的院子外被人奪了刀，哪怕這人是太子，哪怕只是為了逼太醫治病，可這也是大不敬之罪，事後他怕是沒有什麼好前程了。
與他同值的另一名侍衛，站在太子身側不遠處，此刻也嚇得手心冒汗，卻又暗暗慶幸。
還好站在太子身邊的不是他，不然被奪刀前程盡毀的就是自己了。
他不動聲色地握緊了自己的刀柄，眼睛死死盯著太子的動作，生怕太子一時激動，真的一刀砍了院判。
那樣一來，皇上的病才是真的沒救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胤祈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托住了太子握住刀柄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讓刀刃緩緩遠離了院判的脖頸。
他的聲音沉穩，不疾不徐，既給了太子臺階，又點破了其中的利害：“太子殿下，萬萬不可衝動。皇阿瑪此刻還離不得院判大人，院判是太醫院之首，統領一眾御醫，若是此刻傷了他，太醫院群龍無首，便再無人能為皇阿瑪診治了。”
他沒說的是，太子還只是太子，可沒有權力去殺朝廷命官，更何況還是六品的院判，院判可是專門為皇帝、太后、皇后這幾位最高者看病的，不是皇帝心腹可當不得。
胤祈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胤礽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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