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確認無誤，康熙才緩緩首起身，對著殿外揚聲喚道：“魏珠！”
魏珠連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禮：“奴才在！”
“取幾道空白聖旨與印璽來，朕要傳旨前線。再取一封密信箋來。”
“奴才遵旨！”魏珠不敢有半分耽擱，連忙轉身取來空白聖旨、印璽與密信箋，一一擺放在書桌上，又躬身退到殿外，垂手侍立。
康熙抬手握了握拳，覺得手腕發軟，指尖無力。
連日來的病痛，讓他的身子虛弱，想握筆寫字都十分費力。
他微微蹙眉，看向一旁的胤祈：“祈兒，朕手上無力，便勞你代筆，按朕說的，寫下聖旨與密信。”
胤祈聞言，心中一驚，連忙躬身說道：“皇阿瑪，這萬萬不可！代筆傳旨，乃是僭越之舉，兒臣不敢奉命！”
“無妨。”康熙擺了擺手，“今日之事特殊，前線戰事危急，朕無力執筆，你代朕寫下，乃是為了大清，為了前線的將士，不算僭越。況且，此事只有你我二人知曉，不會有人非議。你只管寫便是。”
見康熙心意己決，胤祈便不再推辭，連忙躬身應下：“兒臣遵旨。”
隨後，他拿起筆，蘸了蘸墨汁，目光看向康熙，等候著康熙的吩咐。
康熙沉聲道：“......令右路軍會同左路將士，即刻馳援高涼河，扼守隘口，將準噶爾軍阻於高涼河北岸，不得有誤。”
“令康親王率軍移師歸化，暗中佈防，切斷準噶爾軍歸路，嚴防敵軍突圍。”
“令戶部、內務府即刻籌備糧草、藥品與軍械，挑選精銳騎兵，連夜整裝待命，三日內啟程，馳援前線，若有延誤，以軍法處置。”
胤祈手中的筆飛速移動，字跡工整有力，一筆一劃，將康熙的三道旨意清晰地寫在三道聖旨上，沒有半分差錯。
寫完聖旨，他又拿起密信箋，等候康熙的吩咐，康熙便又將給裕親王的密信內容一一說出，告知他具體的兵力部署、反擊時機，叮囑他務必堅守陣地，切勿冒進，待援軍抵達，再一同夾擊敵軍。
不多時，胤祈便寫完了密信，將聖旨與密信一同呈給康熙。
康熙仔細看了一遍，確認字跡工整、內容無誤，便拿起印璽，在聖旨與密信上蓋上印章，印章的硃紅印記，在素白的紙上格外醒目，彰顯著皇權的威嚴。
做完這一切後，康熙緩緩靠在椅背上，稍稍舒緩了一口氣，再次看向胤祈：“祈兒，今日多虧了你。若不是你，朕恐怕還要許久才能想出如此周全的補救之策，前線的將士，恐怕還要遭受更多的傷亡。”
胤祈躬身說道：“皇阿瑪言重了，兒臣只是盡了自己的本分。能為皇阿瑪分憂，能為大清出力，是兒臣的榮幸。前線的將士們浴血奮戰，守護大清的江山，兒臣只盼著能早日想出良策，助皇阿瑪平定邊境之亂，讓將士們早日凱旋，讓天下百姓得以安居樂業。”
康熙看著他，眼底滿是讚許，心中對這個兒子的看重，又多了幾分。
那一刻，一個念頭在他心中悄然升起，或許，自己一首以來，都選錯了儲君的人選。
太子胤礽嬌慣無能，急功近利，眼中只有權力與皇位，根本不配擔當起儲君的重任。
而胤祈，聰慧、隱忍、有謀略、有擔當，心地純善，體恤百姓，又有如此過人的軍事才能，若是好好培養，將來定能成為一個合格的君主，守住大清的江山社稷。
可轉念，他又想起了赫舍里氏彌留之際的囑託，想起了皇瑪嬤臨終前的叮囑，想到更換繼承人可能會引起的波瀾，心中又泛起了幾分猶豫。
康熙輕輕嘆了口氣，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欣慰，有猶豫，有痛心，也有無奈。
——
京城，永壽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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