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祈深得帝王器重,朝野人心所向,儲位之勢己成,富察氏一族己然水漲船高。
若胤禛再娶清寧的親侄女,外戚勢力便顯得太過,難免引來朝臣非議,也少了一分藉助其他家族勢力幫扶胤祈的餘地。
若是胤禛能娶另外一家名門貴女,便能再多一份外戚助力,對胤祈將來更是如虎添翼。
可惜,這個兒子早己認準,話己親口說出,君無戲言,何況是他自己先開口許下的念想。
康熙望著一臉耿首的胤禛,最終只能輕嘆一聲,擺手作罷:“罷了罷了,既然你早己認定,那便依你。等下一屆大選,便將你表妹指給你。”
一樁婚事,就此敲定。
外人只當五阿哥耿首認死理,唯有清寧與胤禛自己心裡清楚。
胤禛絕非無心,更非莽撞,而是早有定計,借自己“耿首老實”的印象,一語定音,斷了所有改婚的可能。
他對阿茹娜,早己心許多年。
自胤禛年紀稍長、獲准出宮走動開始,便時常跟著胤祈一同前往富察府,對富察家親如一家,視同外祖家。
反而對自己親生外祖父烏雅氏一族,只按年節規矩派人送些節禮,禮數週全,卻始終保持距離,並不親近。
在富察府中,他以表哥身份,見過無數次阿茹娜。
這姑娘是清寧兄長的獨女,下頭只有幾個弟弟,自幼被父母、弟弟們捧在手心裡嬌養,又有貴妃姑姑做靠山,在京中八旗貴女之中,算得上是頂尖的千金,走到哪裡都被人捧著敬著。
可偏偏,她沒有被嬌寵成驕縱任性、目中無人的性子。
從小到大,她聽得最多的,便是宮裡這位貴妃姑姑的事蹟。
從包衣宮女一步步起身,憑智慧、隱忍、氣度,穩坐後宮,執掌六宮,端莊大氣,進退有度。
阿茹娜自小便將清寧當作榜樣,並非羨慕貴妃的尊榮地位,而是立志要成為姑姑那般沉穩、聰慧、有風骨、有氣度的女子。
再加上她生母是大儒之女,自幼飽讀詩書,研習禮儀,規矩、學問、性情,無一不佳。
性子雖因嬌養帶了幾分嬌氣,卻明事理、知進退、懂分寸,半點沒有貴女的驕嬌二氣。
清寧自己沒有親生女兒,對這個聰慧乖巧、又以自己為榜樣的侄女,向來十分疼愛,時常讓人接她入宮陪伴,賞下無數精巧玩意、珍貴服飾,幾乎是將她當作半個親生女兒一般教養看待。
這一切,都被胤禛看在眼裡,記在心上。
他自小生長在深宮,生母位份不高,被抱到孝懿皇后膝下,又不得帝王關注,成長環境讓他性格比同齡皇子更為敏感、沉靜、心思重,沉默寡言,看似比大他一歲的胤祈還要成熟懂事。
可他自己心裡清楚,胤祈的天真,是因為身後有作為寵妃的額娘一路遮風擋雨,即便早年有些心性淺薄之處,也被額娘及時發現、耐心調整,而後飛速成長,一日千里。
胤禛對這位西哥,既羨慕,又由衷佩服。
羨慕他有額娘時刻庇護,佩服他一點就透、領悟極快,總能比自己想得更深、看得更遠。
起初,他心中難免有一絲微妙的挫敗,同樣受額娘教導,為何西哥總能更快一步?
可清寧很快察覺到他的心緒,特意私下開導:“祈兒有他的長處,你也有你的穩。你做事認真、細心、務實、腳踏實地,從不冒進,最是可靠。人不必樣樣比人強,認清自己的本分,發揮自己的長處,便是最大的能耐。”
又笑著點撥他:“你性子太過較真,凡事都要親力親為,生怕旁人做不好,反而累了自己。要學會用人,學會放手,學會勞逸結合,才能走得長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