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一場鵝毛大雪席捲紫禁城,將朱牆金瓦、宮闕樓臺盡數覆於皚皚白雪之下,天地間一片素白潔淨,恍若琉璃世界。
清晨雪霽,紅日衝破雲層,初升的朝陽灑下萬道金光,落在厚厚的積雪之上,折射出萬點碎芒,晃得人睜不開眼。
永壽宮內,地龍燒得暖意融融,燻爐裡焚著上好的沉香,煙氣清和雅緻,驅散了冬晨的寒冽。
辰時初刻,宮門外傳來一陣肅穆的傳呼聲,由遠及近,清晰入耳: “聖旨到——”
殿內伺候的宮人內侍聞聲,齊刷刷跪倒一地,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
碧雲、蘇嬤嬤等人更是神色鄭重,上前伺候清寧整肅衣飾,垂首恭迎。
清寧身著一身貴妃規制的絳色繡龍鳳吉服,頭戴點翠鑲珠鳳鈿,珠翠環繞卻不顯得張揚,周身氣質端莊威儀,沉靜如水。
她緩步走出寢殿,來到正殿明間,端立於鋪著猩紅氈毯的正位之前,斂衽垂首,靜待聖旨降臨。
不多時,一隊身著禮服的禮部官員、內閣大學士簇擁而行,捧著明黃綾冊、金質寶璽,緩步踏入永壽宮正殿。
為首者正是文華殿大學士兼禮部尚書,康熙親選的冊封正使,朝中德高望重的肱股之臣。
他手持聖旨,神色莊重肅穆,一步步走入永壽宮正殿之前,展開聖旨,清越莊重的聲音響徹殿內: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惟思政興化,必資內治之賢;定位崇班,宜重坤儀之選。貴妃富察氏,溫惠秉心,柔嘉表度,淑慎其身,克嫻於禮。侍朕二十餘載,夙夜匪懈,敬順承顏,撫育皇子,慈惠有成。統攝六宮,秩序井然,宮闈靜謐,佐朕治理,厥功甚偉。
中宮久虛,卿以貴妃之位,行副後之權,恭肅端嚴,內外歸心。今仰承皇太后慈諭,冊立爾為皇貴妃,錫之金冊,授以金璽,統攝六宮諸事,儀同皇后之制。母儀天下,表率後宮。
於戲!膺茲顯號,益懋徽柔;副朕眷懷,永綏福祚。欽此。”
一卷聖旨,字字千鈞。
“皇貴妃”三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永壽宮每一個人耳中。
這是大清後宮最頂尖的尊位,自孝懿仁皇后之後,康熙再未冊立皇貴妃,此位懸空數年,今日終落於清寧之手。
統攝六宮諸事,儀同皇后之制。
短短十二字,賦予了她無皇后之名、卻有皇后之實的無上權力。
可著明黃服飾,可用九龍九鳳紋樣,可受天下命婦朝拜,可掌六宮生殺予奪,可行後宮祭祀之禮。
清寧神色莊重,屈膝跪地,行三拜九叩之大禮,聲音沉穩恭敬,清晰響徹: “臣妾富察氏,接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大學士親手將金冊、金璽遞到清寧手中。
金冊以純金打造,長七寸一分、寬三寸二分,鐫刻著滿漢字的聖旨全文,字跡端麗,金光熠熠。
金璽方寸之形,篆刻“皇貴妃之寶”十個滿漢文字,印文規整,乃是大清後宮至高權力的象徵。
觸手溫潤沉重,一如她這二十餘年步步驚心、步步為營走來的人生。
清寧雙手接過金冊寶璽,指尖微微用力,穩穩托住。
待清寧起身後,傳旨官員齊齊跪地行禮,神色恭敬,齊聲:“臣(奴才)恭賀皇貴妃娘娘榮登尊位!願娘娘千歲,福澤綿長!”
一句恭賀,道盡了朝野上下的敬畏與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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