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城連日風平浪靜,市井繁華依舊,百姓安居如常。
世人皆沉醉在南巡聖駕蒞臨的盛世光景裡,無人察覺,城郊不起眼的村落裡,一股蟄伏數年的逆黨勢力白蓮教,正藉著這漫天晴光,佈下一場殺局。
自康熙初年起,白蓮教便以“彌勒降世,重開甲子”為讖,遊走江南各州府,隱秘傳教、收攏流民、積蓄勢力。
歷經數十年蟄伏,避開朝廷數次清剿,紮根蘇州、湖州、揚州一帶,暗中吸納貧苦百姓、落魄武人、失意流民,勢力愈發隱秘壯大。
他們隱匿於市井鄉野,平日裡耕織謀生,偽裝成尋常鄉民商販,騙過官府層層巡查,靜靜蟄伏,只待一朝良機,撼動滿清基業。
自打聽說康熙南巡,這群白蓮教徒心思就活泛了。
如今,這幫人躲在蘇州己經大半個月了,他們藏在暗處,日夜盯著皇家居住的別院動靜,耐心蟄伏,等著最合適的出手時機。
昨兒夜裡,康熙將於明日帶著少量人手低調出城巡視河堤的訊息,悄然傳到了白蓮教蘇州分舵的據點裡。
據點就是城郊一處山腳下偏僻的農家小院,院牆高聳,圍著密密麻麻的荊棘,院裡堆著農具,看著平平無奇,壓根不會引人懷疑。
此刻院裡聚著十幾個白蓮教的骨幹,個個面色緊繃,眼神狠厲,沒有半點平日務農經商的憨厚樣子。
領頭的是個西十來歲的漢子,姓趙,人稱趙舵主,是白蓮教紮根江南的核心頭目。
他往院子正中一站,掃了眼底下的人,開門見山,語氣又沉又狠:“機會來了!咱們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最好的時機!”
底下的教眾立刻圍攏上來,個個眼神發亮,又緊張又亢奮。
他們憋屈太久了,常年躲躲藏藏,受朝廷打壓,早就憋著一股火氣,刺殺皇帝,是他們謀劃多年夢寐以求的大事。
趙舵主接著往下說:“我收到咱們人從那園子裡傳出來的訊息,今日他出城巡查河堤,就帶了幾個貼身侍衛,人少得可憐,防備最是薄弱!”
有人立刻出聲確認:“舵主,訊息準不準?別是朝廷故意設的圈套,引我們上鉤!”
“準。”趙舵主篤定點頭,緩緩道出細節,“那是六年前便加入了咱們的老人了。而且,我也在那園子的幾個大門外派了人盯著,剛剛收到了訊息,那狗皇帝確實從別院側門出發了,輕車簡從。”
他伸手指著桌子上的簡易地形圖,那是他得到訊息後,親自踩點,連夜畫出來的城郊河堤路線,上面清清楚楚標著官道、小路、樹林、河道的位置。
“你們看,那狗皇帝走的這條河堤官道,中間有一段路最妙。”趙舵主指著圖上的一處彎道,“這裡一邊是河堤陡坡,下面是河水,一邊是大片茂密的柳林,樹木繁盛、遮擋視線,藏人最方便。官道狹窄,馬車跑不快,一旦出事,前後接應的人馬根本來不及支援。”
眾人紛紛湊近檢視,越看越覺得可行,眼底的殺意更濃。
趙舵主開始逐條安排任務,把流程拆得明明白白,每個人的分工都敲定。
首先是探路盯梢。
他挑了三個手腳利索、長相普通的教眾,吩咐道:“你們三個就扮成農戶,混到河堤周邊的農田。遠遠盯著他的行進路線、停留位置、侍衛站位,隨時回來報信。”
三人立刻躬身領命,拿著鋤頭扁擔,裝作下地幹活的模樣,往河堤的方向趕去。
接著是佈置埋伏。
趙舵主點了八個身手最好的精銳教眾:“你們八個,半個時辰後分批潛入那片柳林藏好。等狗皇帝的馬車走到彎道處,速度最慢的時候,聽我號令動手。”
白蓮教謀劃多年,早有充足準備,迷煙、砍刀、弓箭都是提前備好的,專門用來應對這種突發刺殺。
然後是斷後和阻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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