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端起手中的酒杯,與他碰了一下,淺啜一口,語氣平和:“多謝九弟吉言。婚姻大事,皆由皇阿瑪做主,能娶到郭絡羅氏,是我的福氣,也是皇阿瑪的恩典。至於安郡王一脈的勢力,不過是過往雲煙,我所求的,不過是能好好侍奉皇阿瑪,輔佐太子,為大清盡一份力,其他的,我從未多想。”
他嘴上說得雲淡風輕,彷彿真的對權勢,沒有絲毫的覬覦,可心中的情緒,卻遠比表面看起來複雜得多。
這樁婚事,對他而言,是機遇,也是陷阱,是康熙親手為他佈下的一盤棋,而他,沒有選擇,只能入局。
機遇在於,他能借著郭絡羅氏的身份,得到安郡王一脈的殘餘勢力,籠絡安親王的舊部,壯大自己的實力,在朝中站穩腳跟,擺脫生母出身低微帶來的劣勢,擁有與其他皇子抗衡的資本。
陷阱在於,他一旦娶了郭絡羅氏,就會被康熙牢牢掌控在手中,成為康熙打壓親王一脈、制衡太子的棋子,稍有不慎,就會引火燒身,萬劫不復,成為第二個大哥,成為皇權博弈的犧牲品。
這些年來,他一首小心翼翼地偽裝自己,從不表露自己的野心,就是為了讓康熙放心,讓太子放鬆警惕,一點點籠絡人心,積蓄力量。
自己生母出身低微,沒有強大的母家作為依靠,想要在眾多皇子中脫穎而出,只能靠自己,只能靠隱忍與算計。
如今,康熙賜婚,看似是對他的看重,實則,不過是把他當成牽制甚至歷練太子的一塊磨刀石罷了。
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只能接受這樁婚事,在康熙和太子之間,周旋度日,等待合適的時機。
“八哥,你怎麼了?”胤禟察覺到胤禩的神色有些不對勁,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他向前探了探身子,小心地問道,“難道,你不喜歡郭絡羅氏?還是,你對這樁婚事,有什麼不滿?若是你不滿,我們可以想辦法,求皇阿瑪,改了這門婚事。”
胤禩連忙收斂心神,將心中的複雜情緒,盡數掩藏在溫和的笑容之下,他輕輕搖了搖頭:“沒有,我沒有不開心,也沒有不滿。只是,想到自己即將大婚,心中難免有些感慨罷了。我出身低微,能得到皇阿瑪的恩典,能娶到郭絡羅氏這樣的女子,己經是天大的幸運了,我怎麼會不滿呢?”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胤禟身上,語氣中帶著幾分懇切:“九弟,這些年來,多謝你一首陪在我身邊,一首輔佐我。我大婚之後,身上的擔子,只會更重,還請九弟,繼續輔佐我,我們兄弟同心,好好侍奉皇阿瑪,輔佐太子,莫要讓皇阿瑪失望,也莫要讓那些看不起我們的人,笑話我們。”
胤禟雖然性子有些木訥,不如胤禩通透,也不如胤禩善於算計,但他心思單純,對胤禩忠心耿耿。
他能感覺到,胤禩心中,定然有自己的想法,只是不方便說出來,或許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或許是有什麼顧慮。
他沒有再多問,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地說道:“八哥放心,我一定會輔佐八哥,不管遇到什麼事情,我都會陪在八哥身邊,絕不會拖八哥的後腿!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胤禩看著胤禟一臉堅定的模樣,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心中卻暗暗盤算著。
他清楚,胤禟雖然沒什麼大本事,性子也有些單純,母家只是一個五品小官人家,沒什麼勢力,不能給他太多的助力,但也並非毫無用處。
胤禟終究是一位皇子,不管日後如何,起碼也能封個郡王、貝勒,擁有一定的身份與地位,是他可以利用的力量。
而且,胤禟心思單純,對他忠心耿耿,絕不會背叛他,這樣的人,遠比那些表面依附、暗中算計的人,可靠得多。
日後,他若是想要壯大自己的勢力,爭奪儲位,胤禟這樣的人,便是他最堅實的後盾之一。
他需要好好籠絡胤禟,讓他一首追隨在自己身邊,為自己所用。
“好兄弟。”胤禩端起酒杯,又與胤禟碰了一下,眼中露出幾分真切的笑意,“有九弟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來,我們乾了這杯酒,日後,我們兄弟同心,共渡難關。”
“好!幹了!”胤禟毫不猶豫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臉上滿是意氣風發的模樣,彷彿只要能追隨胤禩,不管前路如何艱難,他都無所畏懼。
胤禩看著胤禟一飲而盡的模樣,嘴角的笑容依舊,可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沉。
他緩緩飲盡杯中酒,心中的算計,愈發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