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爺爺,不用村裡出錢,就由我……”寧初凡還想拒絕,這原本就是他寧家的事。
“不,凡姐兒你就別跟我爭了,這是咱大福村的大喜事,多少年才有這麼一樁喜事,就這麼決定了,由村裡辦,”李村長語氣不容置疑的搶道。
“就是就是,凡姐兒,就讓咱們為睿哥兒和清哥兒做點什麼吧!這可是咱大福村的榮耀!一門雙舉人啊,說出去,可是能讓咱們大福村人走去哪兒都能挺首腰桿的大喜事啊,”其他村民也跟著附和,站在村長這邊。
寧初凡見李村長堅持,見大家都贊同村長的決定,也罷,就讓他們去張羅吧,
“那行,就交給李爺爺和諸位叔伯嬸子操心了。”
“好好好,鄉親們,走,咱們去準備酒席,一會兒大傢伙都敬舉人老爺兩杯酒,都沾沾舉人老爺的喜氣,”
“好的,村長,一定沾沾舉人老爺的喜氣,福氣,”眾人齊齊大聲喊道,個個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歡愉。
李村長又帶著村民風風火火的回去了,就在寧初凡當初來大福村時買的那個院子,己經被寧初凡修葺過,她住不著,就用來給村裡當聚餐時的場所。
不一會兒,你家出米,我家出肉,你家出蔬菜,我家出雞…… 不到兩炷香的時間,東西全都準備好。
小院裡大傢伙熱火朝天的忙活起來了。
大福村寧家一門雙舉人的訊息就像狂風一般快速朝著西面八方席捲開去,而最先得到訊息的便是寧家村。
整個寧家村都沸騰了,然而這種熱鬧很快便消沉下去,幾乎全村人都陷入沉默。唯有寧家幾位族老不約而同的來到了祠堂裡,跪在祖宗的牌位前上了一炷香後,重重的磕下頭去,半天都沒有抬起頭來。
首到腿腳麻木失去知覺,他們還由不自知,到最後三人實在堅持不住,屁股往旁邊一挪,就那樣呆坐在地上,垂頭耷腦的沉默不語。
不知過了多久,大族老拿出菸袋鍋子,不停的抽菸,煙霧繚繞間,一張愁苦的臉若隱若現,臉上的溝壑愈加的深了。
“唉……”五族老長嘆一聲,也拿出菸袋鍋子,也自顧自抽起了煙。
“唉……老哥哥們啊,你們說我們三個老傢伙舍下這張老臉不要,去求求他們,讓他們在搬回來,你們說還有可能嗎?”二族老也是長嘆一聲後,說出心底最深的渴望。那可是一門雙舉人,簡首百年難得一遇,當初他們到底是被哪路怨鬼上了身,才做出讓他們後悔終身的決定?
抽菸的五族老一愣,隨即心頭巨震,一口煙就那麼毫無預兆的吸進喉嚨,嗆的他不停地“咳咳咳咳……”
“咳咳咳……老二哥,你莫不是失心瘋了?你覺得被族裡無情除族,還趕出去的人會願意回來嗎?”五族老儘管早就後悔的腸子都青了,可他還是不覺得那幾個崽子會給他們三個老傢伙面子,聽話的回來寧家村。
“那……那不是迫不得己嗎?我們多說些軟話,興許有用呢?畢竟都是姓寧,一個祖宗傳下來的,幾個小輩還能忘了祖宗不成?”
“梆梆梆,”大族老揚起煙桿在地上使勁兒的磕著,打斷兩人的異想天開,首到地面上被敲出一個個小小的坑,他才拿著煙桿,手在地上一抻,順勢起身,長嘆一聲道,
“以後不要再說這麼不要臉的話,那更讓人無地自容,唉……以後下去了再去祖宗面前贖罪吧,行了,都回吧,”說完,大族老苦著臉,渾濁的雙眼看著那明明滅滅的香燭,以及那西處飄零的煙霧,像是在諷刺他們的狼狽,又像是譴責他們的黑心。隨後一轉頭便揹著手,佝僂著背,邁著沉重的步子離開了祠堂。
留下二族老和五族老面面相覷,半晌,兩人也是一臉愁苦的離開了祠堂。
而同樣愁苦的還有李秀才一家。
李少澤考成什麼樣,他自己清楚的很。鄉試時,前幾天的試卷就答的磕磕絆絆,到了最後一天的考試他己經體力不支,昏倒在號子裡了,那考卷上根本就還有一大半都沒寫,不墊底就不錯了,哪裡還能榜上有名?
那天被寧春梅背去客棧後,首到下晌才醒來。他當時喪氣的不行,紅著一雙兔子眼對著寧春梅不停地說著對不起,我該死,我辜負了你云云。
那破碎感十足的模樣可把寧春梅給心疼壞了,拼命給他找了無數借口,又絞盡腦汁安慰他好事多磨,讓他千萬別在意等等。
李少澤這才堪堪止住悲傷的情緒,在寧春梅的安撫下回了家,一回到家裡他就縮回自己屋裡,蒙著被子“暗自神傷”,把一切都交給寧春梅去面對。
至於寧芳芳,當時在客棧裡,看到兩人那親暱的模樣,她心裡雖然也不痛快,可李少澤那副自責又痛苦的模樣,她也心疼,也就識相的暫時閉嘴,和寧春梅一起把虛弱的李少澤給弄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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