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想識字,想學琵琶,想變成像蘭鳶姑娘那樣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女子,好把你......好把你迷得神魂顛倒的,教你永遠都忘不掉我。”
說這句話的時候,林翩翩的聲音裡多了幾分羞澀。
她也是第一次這樣吐露自己的心聲。
若不是陸知行先開話頭,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敢說與陸知行聽的。
忽然,林翩翩感覺到自己的後腰也搭上了一雙手,那雙手也在用力地將她抱緊。
林翩翩笑了,笑得很開心。
“知行,我是女子,不懂什麼大道理,但我看得出你心裡藏著太多的心事兒。”
“明明你也才比我大兩歲,卻總是一副老大人的模樣,事事都對自己很嚴格。好像有什麼洪水猛獸在後面追趕你一樣,連停下來休息都不敢......”
“若是你能像待我那般,待你自己就好了。”
“你可會縱容我的了,為什麼不能縱容縱容自己呢?”
“你給我買了那麼多衣服,為什麼不給自己也買一些?”
“想佔有我,便佔有我,想對我做壞事,便對我做壞事。為什麼要一直要求自己做對的事情呢?”
“那樣,很累吧?”
林翩翩的語氣溫柔極了,那種要命的溫柔介於母親與姐姐之間。
沐浴在這樣的溫柔裡面,陸知行堅硬的外殼第一次出現了裂痕,並且這個裂痕還在越來越大。
壓力。苦難。內耗......這些都不曾擊垮他,可唯獨在這種溫柔的寬慰中,支撐不住。
林翩翩感覺正抱著自己的那個人身體在發抖,似乎是在壓抑著什麼,緊接著幾滴溫熱的淚水落在了她的肩頭。
一滴兩滴,無數滴......淚水將林翩翩的領口一點點浸溼,林翩翩置若罔聞,只是不斷拍打著他的背。
終於這個獨自一人流浪在異界。扛了十六載對未來的擔憂的男子,在這個身子纖薄的女孩懷裡放肆的哭了一回。
他的身體顫抖的厲害,起初還只是嗚咽,後來開始出聲,到最後則變成了嚎啕大哭,邊哭邊對著林翩翩訴苦。
陸知行把壓在心底的事情全部都說出來了,好似這樣便能將所有的憂慮與恐懼。不甘與掙扎一掃而空。
“翩翩,我怕我好怕,還有不到七年,天下就會亂起來,揚州城就會變成一片兵燹,哪裡都躲不掉,我想過很多辦法,但那也只是有些許生機。我知你不信——”
“我信,知行我信。想說什麼就都說出來吧,翩翩聽著。想哭就也都哭出來,翩翩哄你。”林翩翩輕拍陸知行的後背,柔聲安慰道。
“我四歲就被賣到了陸家,那時我還說不熟這裡的話,生怕自己的口音暴露,被當成邪祟燒死......”
“不怕不怕,知行才不是邪祟。”林翩翩聲音篤定,彷彿在說什麼世俗公認的真理。
“翩翩,你知道嗎?我其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來自未來,來自三百多年後。我在心裡藏了十幾年了,誰都不敢說......”
“哇!知行來自未來的世界呀,好厲害!以後要和翩翩講講那裡的故事哦?”
林翩翩以前也做過類似的夢,幻想以後的世界。在她的夢裡,甚至每天都能吃上三頓飯,而且還是熱氣騰騰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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