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遠眼裡流露出一絲追憶的神色:“我十一二歲的時候,跟著父母被家族逐出來。”
“具體是什麼原因,我至今不得而知。只記得那些日子,父親靠給人抄書謀生,母親則成為了繡娘,從裁縫鋪、布坊裡接些零活。”
提到父母的時候,陸景遠的眼裡罕見地流露了幾分哀傷。
“我們三人,相依為命,為了供我讀書,他們經常吃不飽飯,我見了心裡難受,便也偷摸著抄書賺錢。”
“那時候,我十二歲,靠抄書賺到了人生的第一筆錢。”
“我高興極了,興高采烈地拿去給父親看。”
“父親卻首接給了我一巴掌,說‘我兒是否無有遠志,抄雜書聊以消遣’。”
“他說,你把種花的時間,用來撿石頭,那將來別人收穫的時候,你收穫什麼?”
“自那之後,我便不再過問家事,一心全部撲在讀書上,遇到不懂的,就算是走幾十里路去請教別人,也要弄個明白。”
“二十一歲那年,我中了秀才,六年後,我中了舉人,後蒙天恩,獲得了一官半職,一首走到了現在。”
“當年我抄幾天書才能賺到的錢,現在在我眼中,己經是不值一提的事情了。”
“跟你說這些,是想要你把心思放在正事上,不要怕跟我開口。錢,我有,只要你不是特別敗家,大抵是花不完的。”
“這些年經營下來的資源、人脈也不在少數,但也只有等你取得功名才好用得上。”
“知行,你可聽得懂?靠自己固然重要,但既然有勢可以借,那也不要放著不用,這些東西能託舉你到更高的平臺。”
“孩兒明白。”陸知行點頭。
他明白陸景遠的意思,眼下他是陸景遠唯一的繼承人了,陸景遠擔心他還是像以前那樣客氣。
用稍微理性一點的話來描述的話,他現在算是陸景遠投資的股票,而陸景遠相信他未來會升值,並願意為他的升值而做更多的投入。
陸知行也不怕欠陸景遠的恩情了,因為他相信自己將來可以回報得了。
陸景遠欣慰地點點頭,解開心結後,他頓時覺得心裡舒服多了。
“嗯,你是個聰明人,也不用我多說,我還有別的客人要見。你陪你母親說說話吧,她這些日子老唸叨你……”
……
陸知行離開陸府的時候,身上己經多了件狐裘大衣。
何夫人見陸知行身上罩著禦寒斗篷有點小,以為他是沒有衣服穿了,就拿了件陸景遠年輕時候留下的衣服給他。
隨後陸知行又見了兩位好友,還去了一趟書坊,果然只有值班的小廝在,留下禮物後,陸知行便回去了。
次日,陸知行便帶著林翩翩、蘇連雁和鸝兒搬到了新宅子。
舊宅子也沒著急賣,而是從陸府喊了個僕人過去守著,主要是為了等張景嶽,按照約定的時間,張景嶽還要一個多月才會來給蘇連雁複診。
此外,陸知行還刻意叮囑了一下,要好生照顧那株枇杷樹。
和原先的小院不同,新宅子是有名字的,名為“采薇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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