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條千鶴順著林翩翩指的方向看去，她雖然看不清船上掛著的東西，但是她知道那是什麼。
九條千鶴開口解釋道：“船頭掛著的是‘浮夜鈴’。”
林翩翩轉頭看向九條千鶴，很是配合的接上話：“浮夜鈴？那是什麼？”
“夜晚的河面光線不好，這些烏頭小舢因為體積小，划動的速度很快，一不小心就容易相撞。因為船小，一旦相撞就容易翻船，自身的性命倒是其次，划船的大多都會水，也沒那麼容易淹死，主要是怕把船給撞壞。”
“於是他們就都在船頭掛了一個鈴鐺，船移動的時候鈴鐺就會發出響聲，提醒其他船隻，這個鈴鐺，便叫做‘浮夜鈴’，不過我們這裡離得太遠，聽不清。”
林翩翩點了點頭：“原是如此，千鶴姐姐知道的好多啊。”
九條千鶴微笑著點頭，作為鄭家長子的貼身侍女，無論什麼知識，她都要知道一些。
鄭森這時也是有些好奇，問道：“那這些烏頭小舢是做什麼的啊？”
他雖然也帶著九條千鶴去過幾次秦淮河的河房裡聽曲，但還真沒怎麼注意到水面上的那些烏頭小舢。
這些烏頭小舢游弋的速度很快，點不了燈，很容易融進昏沉的夜色和湖水之中，不仔細瞧，很難注意得到。
九條千鶴頓了一下，輕聲道：“內秦淮河兩旁的河房住著的都是風月之地的女子，她們大多數時間都要忙著接待恩客，顧不上做飯，便會請這些烏頭小舢來送吃食。”
同為女子，九條千鶴不免有些傷感。
如果她沒有被送給鄭家，命運多半會比這個還要悽慘。
她是罪臣之女，要麼充做官妓，要麼送給別的東瀛大名當做玩物。
像鄭森那樣的人，終究是少數。
鄭森少年心性，沒有察覺到他千鶴姐姐的感傷，只是晃了晃千鶴的手，問：“誒？送吃的？有什麼好吃的嗎？”
九條千鶴轉頭看向鄭森，眼裡的傷感一點點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似水的溫柔：“有啊，待會千鶴去喊人做。”
樓船上配的廚子也不是凡俗之輩，這種烏頭小舢送的吃食，對他們來說，做起來並不麻煩。
“有糯米茶糕。捏成長條的糯米茶糕包上荷葉放進竹甑裡蒸熟，讓荷葉的香氣沁進糯米茶糕裡，煮熟後剝掉荷葉，往芝麻核桃碎裡一滾，再撒些桂花幹作點綴，一口下去荷香、米香、花香、堅果香全部混在一起，很好吃的。”
鄭森嚥了咽口水，九條千鶴這一通描述下去，把他都給說得有些饞了。
千鶴姐總是這樣，輕易就能撩撥起他的慾望，無論是食慾還是別的什麼。
忽然，一聲突兀的喊聲從下方傳了過來：“貴客來咯，放花轎咧！”
陸知行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一艘不大不小的畫舫，停在了樓船旁邊。
除了船伕之外，還站著西個人，兩個男子、兩個女子都穿得極其富麗。
距離有些遠，聽不清什麼。
只見轎廂放下去後，船伕卻又擋在他們身前攔著，似乎是起了一些爭執。
其中一個男子指著船伕說了些什麼，船伕才勉強讓開。
陸知行眉頭微微皺起，總覺得有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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