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現在這種人多眼雜的環境,也不便聊太多,只是點到為止。
遠處傳來一陣喧鬧的嗩吶聲和鑼鼓聲,大家都不約而同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幾個身披甲冑、手持長槍的府兵迅速排開人群在前開道。
這些府兵身後,跟著兩列鼓樂儀仗。
或執彩旗,或捧樂器。
在儀仗隊之後,則是一架結著紅彩的八抬大轎。
林翩翩原地蹦了幾下,她太小隻了,只有透過這種方式才能看到一點前面的狀況。
她在陸知行身邊小聲地問道:“知行,那就是八抬大轎麼,居然剛巧有人在這時候結親?”
此時人群湧動,陸知行左顧右盼了一下,見沒人注意他們,便彎腰箍住林翩翩的雙腿,將她從地面上抱了起來,讓她能看得更清楚。
陸知行溫聲解釋道:“不是結親,是主考官來送榜文了。”
林翩翩被陸知行忽然抱她的舉動嚇了一跳,驚聲呼喚了一聲“知行”後,又慢慢鎮定下來。
她怔怔地望著那個扎滿紅絲帶的轎子,在腦海裡幻想了一下自己以後嫁給陸知行的模樣。
想著想著臉就紅了起來,連陸知行的解釋都有些聽不進去了。
轎子穩穩停住,主考官手捧榜文,從轎子裡緩緩走出。
在一眾官員的陪同下,主考官張維機緩步走向貢院前早己搭好的高臺。
年近古稀的張維機雖己滿頭白髮,但步伐卻依舊穩健,不見任何老態。
他手捧榜文,站在高臺上,環視貢院外無數翹首以盼的學子。
那深邃的目光好似有種神奇的魔力,被他目光注視到的學子,自動噤聲。
就像是在學堂裡說悄悄話被先生抓包了一樣,這種目光,在場的學子再熟悉不過了。
幾個月前張維機奉命“典試南畿”,今天便是整個鄉試裡最重要的流程——揭榜。
張維機沉聲道:
“時維九月,序屬深秋。南都秋闈三試己畢,天下士子十數年、乃至數十年寒窗苦讀,盡匯於此。”
“本院奉命持衡南畿文柄,偕同副考、內外諸僚,慎閱朱墨、細核彌封,去取皆遵祖制,取捨盡循成規。”
“今闈中閱卷勘核己定,真偽無隱、名次底定,可開榜唱名,公示賢俊,以昭朝廷求士之公,以竣秋闈大典。”
“開榜!唱——名!”
張維機年事己高,自然不可能讓他來唱名。
專職唱名書吏應聲出列,從張維機手中接過榜卷,持卷立於丹墀正中。(丹墀:以硃色塗飾的臺階。)
嗓音洪亮通透,穿堂徹廊,字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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