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住的不止是陳貞慧、侯方域，還有諸多士子。
和陸知行“風流公子”的花名不同，復社西公子可是一字一句寫出來的，實打實的才名。
就以去歲復社眾人寫的《留都防亂公揭》為例。（留都：南京城，因朱棣遷都北平，原首都南京改為留都，類似陪都。）
其中“為捐軀捋虎，為國投豺”、“但知為國除奸，不惜以身賈禍”、“請以一身當之，以存此一段公論，以寒天下亂臣賊子之膽”等諸多慷慨之言惹得無數士子神情振奮，以其為榜樣。
陳貞慧、侯方域能成為復社西公子，自然是因為他們的才名在復社中也是佼佼者。
這樣的人居然還能落榜？那這鄉試到底在選什麼人？
不光是復社成員，別的士子也蠢蠢欲動，尤其是一些本就落榜心生不忿的人。
“不是吧？你說冒公子落榜還有些可能，畢竟他總喜歡寫些劍走偏鋒的觀點。但侯公子和陳公子中有人落榜可就太意外了吧？”
“永珍巽、張文煇、徐芳、李用楫……這幾人是誰啊？沒聽說過啊？”
“呵呵，多半是特殊手段上來的吧？這科場真是一年比一年黑了。”
“駑馬戀棧，騏驥伏櫪；黃鐘毀棄，瓦釜雷鳴。”
“那又能如何呢？就是寫一萬篇文章，也抵不過那些大人物們動動嘴皮子。”
“也還行吧，起碼侯公子拿瞭解元，也算是給咱們復社一個交代了。”
“肅靜！”臺上的張維機環顧諸位學子，淡淡開口道。
維護秩序的衙役、兵卒也一同喝道：“肅靜！”
排山倒海的聲音將士子們的喧譁聲壓了下去。
張維機緩步走到唱名書吏旁邊，從他手中接過榜卷。
“爾等都是飽讀詩書之人，嘰嘰如市井小民，成何體統？”
張維機神色淡然，這一幕他早有預料。
昨日將那復社公子侯方域的答卷從第三名的位置扯下時，他就有了這個覺悟。
有些事情，不是他不想做，就能不做的。
張維機垂眼掃視手中榜文，念出了最後一個名字。
“解元——”
眾人屏住呼吸，翹首以盼。
“南首隸揚州府——”
“——陸知行！”
寂靜，徹底的寂靜。
士子們徹底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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