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她手腕一抖,原本點在地上的槍尖如同埋伏於草叢的毒蛇,瞬間躍起,以一記短促的攔槍挑開趙三槍的扎槍。
挑開槍尖的同時,烏蘭薩仁墊步上前,以左手為支點,右手猛擰槍尾,一擊“白蛇弄風”,虛拿虛攔迅速突擊。
烏蘭薩仁的槍術偏向馬戰,側重搶佔身位,以勢壓人。
而趙三槍是步兵出身,講究穩紮穩打,結陣配合,在這種單打獨鬥中,很快就被反先了。
倉促間趙三槍己經來不及放手,只得下意識地以命換命,在烏蘭薩仁的槍頭還沒落在身上的時候,不閃不避繼續扎槍上前,首刺對方的胸口。
烏蘭薩仁此時佔盡上風,自然不願意與趙三槍“換命”,只好放棄攻勢,抽槍攔截趙三槍的扎槍。
如果此時有馬,只要擋開這一槍後便可以縱馬拉開。
但現在是步戰,擋了一槍就得應對接下來如狂風驟雨般的刺擊。
趙三槍是戰場上的打法,拼不過招數就放棄防禦,以傷換傷,哪怕倒下也能給兄弟們創造機會。
烏蘭薩仁則是草原上的打法,在能保全自己的前提下,優先考慮無傷殺敵,對草原人而言,受傷了就相當於死了。
此消彼長之下,烏蘭薩仁竟被逼得後退了幾步。
但烏蘭薩仁到底技高一籌,她抓準了一個趙三槍刺槍的機會,一記崩槍稍稍彈開趙三槍的槍桿,緊接著便使出一招“梨花擺頭”,將槍尖抖出一片混亂的槍花。
在將趙三槍弄得眼花繚亂後,又是一招“鳳凰點頭”,正中趙三槍的眉心。
趙三槍踉蹌後退,只覺一陣頭暈目眩,險些摔倒。
這也就是烏蘭薩仁收了力,否則哪怕是沒有槍尖的訓練槍也足以取人性命。
一旁觀戰的吳大勇己經看呆了,喃喃道:“乖乖喔!老趙你可真會挑咧……”
陸知行從旁邊的箱子裡取出一個裝了五百文錢的布袋,走到趙三槍面前,親手交到他的手中,微笑著說道:“打得不錯!”
趙三槍沒想到陸公子會親自給他遞錢,趕忙鬆開手中的長槍,雙手接過陸知行遞出的錢袋,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感受到手裡沉甸甸的分量後,他原本昏沉的腦袋瞬間清醒了許多,咧嘴一笑:“多謝公子!”
五百文對他來說也不算是小數目,按照官方的換算,一千文摺合一兩銀子(實際上波動較大),這五百文就差不多相當於他以前五天的俸祿了。
明面上百總的軍餉是十石糧,但明末發軍餉的時候一般都會“折俸”。部分糧食會被換算成寶鈔和白銀,還得承受不知名的“火耗”。
實發的糧食稱之為“本色”,百總一般是一石到兩石。實發的白銀則稱之為“折色”,趙三槍去年領到的月俸平均下來是二兩不到的銀兩。
至於寶鈔……就只能當做廢紙了。
趙三槍領了賞後,連額頭的白灰都顧不上擦,就興沖沖地跑下演武臺。
——嘿嘿,等下次輪休的時候,給娃兒們買些糖果,再給婆娘扯半匹布,真好啊,日子越來越有盼頭了……
有人帶頭後,上臺計程車兵越來越多。
不過選烏蘭薩仁的人明顯少了不少,大部分人寧可去挑戰那個看上去更兇橫許多的陸常興。
營中另外兩個百總都打過了陸常興,各自領了兩千五百文錢下臺,引得陣陣喝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