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手爐是前些日子，林翩翩和蘇連雁逛街的時候買回來的。
巴掌大小的小銅爐裡面盛滿香灰，她在香灰中間挖出一個小洞，放入一塊燃著的果木炭，搵上灰後，再蓋上鏤空的銅爐蓋，能暖上兩三個時辰。
蘇連雁稍稍改進了一下，削了些提神醒腦的香木片，插到香灰中。
炭火的溫度會激發其中的香氣，讓這個小銅爐除了暖爐的作用外，還可以客串一下香爐。
不過陸知行倒是聞不到什麼香，抱著香香軟軟的翩翩姑娘只能聞到她身上的女子香。
陸知行側頭用臉頰蹭了蹭林翩翩的腦袋：“對我來說，翩翩才是最暖和的手爐，只要抱在懷裡，身體就會感覺熱熱的。”
“我也很喜歡和知行貼在一起。”林翩翩拱了拱腦袋，甜聲道。
“知行，這些天讀書很累吧，感覺比之前還要更拼命了，看你做題都不怎麼抬頭的。”
她的聲音帶上了一點不易察覺的心疼。
林翩翩白天也和陸知行待在一個房間裡。
陸知行刷題的時候，她便在另外一張書桌上看書。
在許許多多個太陽昇起和太陽落下之間，林翩翩都是撐著下巴，悄悄看著陸知行的側臉，每次看到陸知行因寫多了字而揉手腕、活動脖子的時候，林翩翩都會很心疼。
為了完全模擬考試，她只能看著，也不能給他研墨，甚至連喂吃的、倒茶都不可以。
只有等到夜晚的時候，林翩翩才能讓陸知行靠在自己懷裡，給他揉揉肩，按按手腕。
“有些寫著寫著就忘記了，最近這幾天都感覺不錯，差不多能卡在太陽下山的時候寫完。”
“答題快些的話，考試時的壓力會少很多。對了，翩翩，明天我得和鄭森去會館請先生幫忙批捲了，要晚上才能回來哦。”
陸知行有些歉意地說：“好久都沒有陪翩翩了，等過年的那天晚上，我帶翩翩去逛逛夜市好不好？”
林翩翩眼睛一亮，雀躍道：“好呀好呀！”
“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三十……”她彎著指頭數著日子，“還有西天就可以了誒！”
陸知行抬手輕輕颳了一下林翩翩的鼻子，笑著解釋：“是三天，今年的臘月是小月，只有二十九天。”
“誒？二十九天麼？”林翩翩呆了呆，“記得好像都是說什麼‘大年三十’，二十九好像挺少見的。”
“其實出現的頻率差不多，只是‘大年三十’這個印象被強化了，有時候甚至還會有連續五年都沒有大年三十呢。”陸知行微笑著解釋。
“真好，那可以早一天和知行一起出門啦，這些天我和連雁姐她們出門的時候看到了很多有意思的地方，我都記下來了，想著以後有機會帶知行去。”
“不過這邊好像沒有桂花糕誒……但是糖瓜還挺好吃的，其他的蜜餞點心也不錯。”
朦朧的月光落在京師的萬家燈火上，像是給它們蒙上了一層銀色的薄紗。而陸知行和林翩翩就像是沾在這薄紗上的兩粒芝麻，不起眼到像是融進去了一般。
林翩翩靠在陸知行肩頭，睜著焦糖色的眼瞳，小聲說道：“要是女子也能參加科舉就好了……”
陸知行一怔，想說些什麼勸慰的話，又不知從何說起，只能輕嘆一聲，說“翩翩真的很喜歡讀書”這樣的話。
“倒不是因為喜歡讀書……而且真要是為了考試而讀書的話，書或許就沒有那麼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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