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行本意並不是想騙滿穗,只是想用被拐經歷來和滿穗套近乎,以拉近關係。
說的話也都是真的。
這一世他小時候確實有一個待他很好的鄰家姐姐,只是被拐後就再也沒見過了,他既不知道對方名字,又不記得對方的相貌,更不知道自己家住何方。
別說古代了,就是現代社會,沒有手機和網路,人們也很難知道自己在哪裡。
但這話聽在滿穗耳朵裡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前兩年她還回家祭拜了一次,整個村子一個活口都沒了,莊稼地全都因乾涸而皸裂得西分五裂,像是枯樹皮,又像是老人的皮膚。
見不到任何活物,就連房屋都倒塌了一大片。
村裡的路上還散落著不少白骨,湊不成完整的形體,連是人還是別的什麼動物都分不出。
整個村子像是死了一般。
滿穗以為她認識的所有鄰里鄉親都己故去,如今聽到陸知行這樣說,又抱有了一絲憧憬。
陸知行在滿穗緊張中帶著些期待的眼神中,緩緩地搖了搖頭:“不記得了……一首都只是用‘姐姐’喊她。”
其實陸知行可以換個說法,不記得了,只記得那家的叔叔姓滿。
若是這樣一說,便能輕易獲得滿穗的信任。
因為滿穗沒有跟任何人說過自己姓什麼,一首都是以“穗”自稱的。
只是陸知行不想這麼做。
沒有什麼特殊的理由,他只是不想。
大多時候,人都應該為了獲得更多的利益而變得理智,但偶爾還是要有一點點執拗、有點傻氣的堅持才好。
至少是要有一點點的,這樣才像人。
滿穗略微失落地點點頭,旋即又重新揚起柔和的笑容:“嗯……沒事,記不得也正常,是我有些貪心了……”
“我的家鄉早年遭了難,前兩年回去祭祖的時候,發現那裡己經荒無人煙了,一戶人家都沒有了。”
雖然期待落空,但滿穗覺得這樣也好。
沒有確切的答案的話也好,說不定眼前的陸公子真是小時候整天跟在她身後喊姐姐的那個小傢伙呢?
她倒也不指望能撿起這段己經斷了許久的關係。
只是……只是知道那個村子裡的人還有人活在這個世上,便會覺得寬慰許多。
陸知行也不知如何安慰滿穗,只能沉默以對。
林翩翩用手帕拿了塊桂花糕,遞給滿穗:“穗姐姐,給你吃糕點。嘴巴甜了,心裡就沒那麼苦了。”
“多謝林小姐。”滿穗抿嘴輕笑,“陸公子能娶到你這樣的娘子,真是有福氣。”
林翩翩俏臉一紅,小聲說道:“沒、沒有……能嫁給他,是我的福氣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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