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巧兒覺得奇怪,沈老闆有錢,為什麼還讓刀疤明當個混混頭子?
有錢人的世界挺難理解的。
刀疤明把一根菸咬在嘴裡,劃火柴點燃了,吐出菸圈,自嘲一笑:「老頭在我三歲的時候,就跟我媽離婚了。」
林巧兒嘴巴張了張,這是刀疤明頭一次跟她說自己家的事。
刀疤明這樣的身世,會走上當混混這條路也情有可原。
他看著林巧兒痞痞笑了笑:「怎麼?可憐我?我刀疤明還不至於讓一個女人同情。」
林巧兒搖搖頭:「沒有。」
刀疤明把玩著手裡的火柴盒,聲音低了幾分:「我媽死得早,我和妹妹跟著外婆一起生活。有一天我跟妹妹跟著婆婆去街上賣鴨蛋,妹妹說看見爸,跑去追,然後……然後我把她弄丟了。」
林巧兒呼吸都停滯了,眼神里震驚。悲傷。同情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後來找到了嗎?」
刀疤明搖了搖頭,把菸屁股扔到地上:「走了。」
林巧兒點點頭:「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你妹妹肯定還活著。」
刀疤明狹長的眼眸閃過一絲悲傷,轉身走了。
他走後,林巧兒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香香,吃餅餅。」一道奶聲奶氣的嗓音把林巧兒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她低頭一看,一個三四歲的男娃娃站在大平爐面前,眼睛亮晶晶盯著月餅,口水都流了出來。牽著他的是一個面色蠟黃瘦削的女人,身上的粗布衣服打著大補丁,手裡挎著個大竹籃子。
女人抬頭看著冒著熱氣的月餅:「這月餅怎麼賣?」
林巧兒笑容和善:「一毛錢一個。」
女人垂下眼眸,嘀咕了一句:「這麼貴啊。」
她彎下腰抱起孩子,「狗蛋,回去吧。」
狗蛋朝月餅的方向虛虛抓了一把:「吃餅餅,肚肚餓。」
女人狠狠拍了狗蛋一屁股:「吃吃吃,就知道吃。娘沒錢。」
狗蛋「哇」一聲哭了出來。
林巧兒不忍心,包了一個月餅遞過去:「就當我送孩子,不要錢。」
女人愣愣看了月餅一眼,搖了搖頭。
林巧兒心裡嘆氣,沒想到這個女人還是個倔脾氣,人窮志不短。
她把月餅塞給狗蛋,狗蛋滿是眼淚鼻涕的小臉立刻止住了哭聲,抓著月餅就啃。
「磨磨蹭蹭,還不快點回去做飯,賣鴨蛋才掙了多少錢,就大手大腳買月餅吃?老陳家的家底早晚被你給敗光。」
一道刻薄的聲音插進來,一箇中年婦女擰了女人手臂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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