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二十來歲,長得眉清目秀,一頭烏黑的短髮燙了半個卷,彆著一枚亮晶晶的髮卡,身上穿一件碎花襯衫配藏藍色半身裙,腳上踩著一雙半高跟的方口皮鞋,整個人看著利落又時髦。
胸前的工牌上寫著她的名字:朱玲玲。
林巧兒站在櫃檯前,看著自家那些被塞在最底層。灰撲撲的糕點包,心裡像壓了一塊石頭。
她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客氣:「同志,能不能麻煩您把巧味齋的糕點跟國營飯店的放在一起?放在最底下,顧客都看不見。」
朱玲玲正低頭修指甲,聞言抬了抬眼皮,語氣不鹹不淡:「顧客都愛買國營飯店的,你放哪兒都一樣。」
林巧兒攥了攥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她的糕點不比國營飯店的差,價格還便宜一分錢,可顧客連看都看不到,怎麼買?
她想起書中學到的知識,想讓人幫你賣東西,你得讓別人掙到錢。
她咬了咬牙,往櫃檯前湊了湊,壓低聲音:「朱同志,我是巧味齋的老闆。巧味齋的糕點,每賣出去一個,我給您五釐的提成。每個月月底結一次,您看行不行?」
朱玲玲放下指甲刀,眼睛亮了一下。
她掰著手指頭飛快地算了算,一天賣一百個就是五分錢,一個月下來一塊五,夠買好幾盒雪花膏了。
她抬起頭,眉眼間多了幾分熱絡:「林老闆,您可要說話算話。」
林巧兒笑著點頭,聲音脆生生的:「朱同志,我是做長期生意的,不會糊弄您。
您放心,巧味齋的糕點要是賣不好,那是我的問題,跟您沒關係。
您只管幫忙換個位置,有客人來您積極點幫忙推銷,賣出去,您也多份收入。」
朱玲玲也笑了,爽快地點了點頭。
她站起身,利落地把最底層的糕點包一個個拎出來,又把上層原本擺著的糖果挪到最底層,把巧味齋的糕點整整齊齊碼在了櫃檯正中間的顯眼位置。
正說著,一個提著菜籃子的大姐走進來,目光在櫃檯上掃了一圈,指著國營飯店的糕點問:「這個怎麼賣?」
朱玲玲殷勤地迎上去,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笑容:「大姐,您要不要看看這個巧味齋的?價格便宜,味道也好。您買回去嚐嚐,不好吃算我的。」
大姐猶豫了一下,皺了皺眉:「巧味齋?沒聽說過啊。不會是雜牌的吧?」
林巧兒從旁邊走過來,從櫃檯後面取出一包巧味齋的荷花酥,拆開油紙,拿刀切了一小塊放進小碟裡,雙手遞到大姐面前,笑眯眯地說:「大姐,您先嚐嘗。好吃再買,不好吃您還可以買國營飯店的。」
大姐將信將疑地接過碟子,用牙籤叉起那塊荷花酥放進嘴裡。
酥皮在齒間碎裂,清甜的餡慢慢化開,不膩不幹,恰到好處。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連連點頭:「不錯不錯,比國營飯店的強!那個皮厚餡少,甜得齁嗓子。你這個皮薄,餡也實在。」
「那您來兩袋?一袋荷花酥,一袋茶香酥,這兩樣最好賣。」林巧兒笑著說。
「行,那就來兩袋!」大姐爽快地掏出錢包。
朱玲玲手腳麻利地裝袋。收錢。
大姐提著糕點走了,林巧兒從兜裡掏出五毛錢,連同那包已經拆封的荷花酥一起遞過去:「朱同志,這包拆開的算我買的,留著給下一位顧客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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