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漿油條。小籠包。白粥。皮蛋瘦肉粥，還有幾碟小菜，醃黃瓜。醬蘿蔔。腐乳，花花綠綠的，擺了滿滿一桌。
王美蘭繫著圍裙，在廚房和餐桌之間來回穿梭，手裡端著一碗剛出鍋的荷包蛋，金黃金黃的，邊緣煎得焦脆，一看就知道火候正好。
「巧兒來了，快坐，趁熱吃。」王美蘭笑呵呵地把荷包蛋放在林巧兒面前，又轉身去盛粥。
林巧兒環顧了一圈，沒有看到趙婷婷。
趙振華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一碗白粥和一碟鹹菜，正低著頭慢慢地喝，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眉心那道豎紋比平時深了幾分。
趙楚峰坐在旁邊，手裡捏著一個包子，咬一口，嚼兩口，眼睛時不時往樓梯口瞟一眼。
周惠瑾倒是沒心沒肺地吃著，她給趙楚峰的粥裡夾了一筷子鹹菜，趙楚峰卻碰都沒碰。
林巧兒目光從兩人臉上一閃而過。
這兩人當初結婚也很匆忙，不知道其中有什麼波折。
趙墨霆在林巧兒旁邊坐下來，給她盛了一碗皮蛋瘦肉粥，粥濃稠，皮蛋切得碎碎的，瘦肉撕成細絲，上面撒了一小把蔥花，看著就讓人有食慾。
他把粥碗放在她面前，又夾了一個小籠包放在碟子裡，推過去。
林巧兒看了他一眼，低頭喝粥，皮蛋的香味混著瘦肉的鮮味，在舌尖上慢慢化開。她的胃暖了，心裡卻還是堵著。
王美蘭從樓上下來，端上去的一碗粥和兩個包子還原封不動。
她把東西放在桌面上，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聲音裡全是疲憊：「婷婷在鬧絕食。說我們要是不讓她跟周偉在一起，她就不吃飯。這孩子，真是造孽啊……」
趙振華放下筷子，「啪」的一聲，筷子磕在桌面上，聲音不大，但整桌人都安靜了。
他的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的肌肉繃得緊緊的，像一根拉滿的弓。
「她要鬧絕食就鬧去，你們誰都不許私下給她送東西吃。我倒要看看，她能鬧到什麼時候！」
王美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看著趙振華那張黑沉的臉，又把話嚥了回去。
歲歲的聲音帶著幾分義憤填膺：「姑姑在鬧絕食，那個渣男周偉正跟他那個流氓同鄉商量苦肉計呢！他們打算讓姑姑以為周偉為了她受了傷，好讓姑姑心疼，死心塌地跟著他。」
林巧兒端著粥碗的手頓了一下，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她放下碗，用紙巾擦了擦嘴，抬起頭看著王美蘭，「媽，我去勸勸婷婷。都是同齡人，她應該能聽得進去。」
王美蘭抬起頭，驚訝地看著林巧兒，臉上卻浮起一層感激，「巧兒，婷婷之前那麼對你，你還能不計前嫌……你真是個好孩子。媽以前對不住你，你別往心裡去。」
林巧兒搖了搖頭，笑了笑，「媽，這都是陳年舊事了，您就別耿耿於懷了。現在最要緊的是婷婷，別讓她被人騙了。」
王美蘭連連點頭，鬆開她的手。
趙墨霆在旁邊看著林巧兒，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他知道歲歲跟她說了什麼，也知道她要去做什麼。
林巧兒別過臉去，沒有看他。
趙墨霆眼神受傷。
他到底幹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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