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買了最快的一班火車,沒有座位,站票,十幾個小時的車程,他一路站著,手扶著行李架,眼睛盯著窗外飛掠而過的田野和村莊。
他沒有閤眼,腦子裡全是林巧兒的臉,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媽——」趙墨霆跑過去,聲音都在發抖,「巧兒呢?她怎麼樣了?」
王美蘭抬起頭,看見他,激動道:「墨霆,你可算回來了!巧兒還在手術室,醫生說情況很危急,孩子才七個多月,又是雙胞胎,要剖腹產……」
她說著說著眼圈就紅了。
趙墨霆臉白得像紙,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術室的門開了。
醫生走出來,口罩還沒有摘,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
他看了看趙墨霆,又看了看王美蘭,問:「林巧兒的家屬?」
趙墨霆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有些啞:「我是她丈夫。」
醫生點了點頭,翻開資料夾,語速很快,像是在趕時間:「孕婦情況比較危急,胎盤早剝,必須馬上剖腹產。孩子早產,生下來要進保溫箱。大人也有風險,需要你們簽字。」
他把資料夾遞過來,指著簽字欄,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趙墨霆一個也沒看清。
他接過筆,在簽字欄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鋼筆尖戳破了紙,墨水洇開一小片,像一朵黑色的花。
「醫生,大人一定要保下來。」
醫生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轉身進了手術室。
門關上了,走廊裡又安靜了下來。
趙墨霆靠在牆上,手插在褲兜裡,攥著拳頭。
王美蘭走過來,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涼冰涼的,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
「墨霆,巧兒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手術室的門又開了。
護士推著一個保溫箱出來,裡面躺著兩個皺巴巴的小嬰兒,紅彤彤的,小小的,像兩隻剛出生的小貓。
她們的眼睛閉著,小手握成拳頭,嘴巴一張一合的。
「林巧兒的家屬,生了,兩個閨女。老大四斤二兩,老二四斤。」
趙墨霆手都忍不住顫抖,「大人呢?」
護士說:「大人還在手術室,縫合好了就出來。目前生命體徵平穩,你們別擔心。」
趙墨霆的腿忽然軟了一下,他扶著牆,慢慢滑坐到長椅上,長長鬆了一口氣。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
護士推著推車出來,林巧兒躺在上面,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沒有一點血色,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臉邊上,她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著,像蝴蝶扇動翅膀。手背上扎著針,輸液管裡的液體一滴一滴往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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