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林川只覺得後背隱隱滲出一層冷汗,一陣強烈的後怕湧上心頭。
他現在在外面風頭正勁,得罪了衚衕混混,又惹了煤黑子這種地頭蛇。
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妹妹因為自己平時的疏忽而在學校裡出了什麼意外,他就算把四九城翻過來也無濟於事。
“林曦,你聽著。”林川反握住妹妹的手腕,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以後學校裡那種出風頭的辯論賽,不許再參加了!現在的風氣太亂,你這直來直去的爆脾氣,早晚要吃大虧。”
林曦本想反駁,但看到哥哥那無比凝重甚至帶著幾分嚴厲的眼神,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乖巧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哥,以後我下課就回家,不在外面逗留了,那....這票?”
“給她留一張,順便替我跟她說聲謝謝。”林川深吸了一口氣,收斂了眼底的寒意,伸手揉了揉妹妹的頭髮。
林曦如蒙大赦,開心地把票揣進兜裡,抱著林川的胳膊撒嬌似地晃了晃:
“謝謝哥!我哥最好了!”
......
林曦前腳剛哼著歌出門,張民樂。李望飛和王兵後腳就火急火燎地推開了林家的大門。
“川兒!明天就是月壇之約了,咱們得趕緊盤算盤算!”張民樂一進門就把大門反鎖,神色興奮中透著緊張。
李望飛更是直接把背在身後的一個長條帆布袋“啪”的一聲拍在桌上,拉開拉鍊,露出一把黑亮的長管氣槍,這是那個年代大院子弟能弄到的最高級別的“重火力”了。
“瞅瞅!我家老爺子打鳥用的!”張民樂得意地拍了拍槍托,壓低聲音說出自己的計劃,“川兒,我都踩好點了,月壇公園東門有幾棵老槐樹,枝繁葉茂的,明天上午,我跟飛子早點過去,帶著這把槍爬到樹上埋伏,等煤黑子那幫人一進圈套,我們在上面放冷槍打他們的膝蓋,你在下面帶人衝,保準給這幫土鱉打個措手不及!”
王兵在一旁也激動地直搓手,從挎包裡掏出半塊油光瓦亮的板磚:
“對!我也想好了,我不用上去,我就在樹後面當炮兵!誰敢靠近你,我就拿磚頭呼他腦門子!”
看著這三個熱血上頭。滿腦子“特種作戰”思維的兄弟,林川有些哭笑不得。
他走過去,伸手將那把氣槍的槍管按了下去搖了搖頭:“主意是個好主意,但不夠利落。”
“怎麼不夠利落了?”張民樂急了。
“氣槍這玩意兒,準頭差不說,萬一打在眼睛或者太陽穴上,那就是人命官司,咱們是去平事兒立威的,不是去殺人越貨的。”
林川作為前世的頂級僱傭兵,對這種不確定的因素向來極其排斥,“再說了,樹上伏擊視線受阻,一旦煤黑子他們發現,扔幾塊石頭就能把你們從樹上砸下來。”
“那你說怎麼辦?煤黑子手底下那幫礦工可都是常年掄大錘的,硬碰硬咱們肯定吃虧!”李望飛皺著眉頭問。
林川嘴角勾起一抹從容的冷笑,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打架,打的是士氣。破他們的陣型,不用槍,用麻雷子。”
“麻雷子?!”三人齊刷刷地愣住了。
麻雷子,那是七十年代北京城裡威力最大的一種炮仗,外面用牛皮紙裹得死緊,一炸起來那動靜簡直跟真手榴彈沒什麼兩樣,能在地上炸出一個坑。
“對。”林川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精光,“三十號人聚在一起,只要在他們腳底下炸響幾個麻雷子,巨大的聲響和硝煙瞬間就能讓他們陣腳大亂,耳朵嗡嗡作響。”
“等他們慌了神,戰鬥力直接減半,這時候咱們再衝,就是摧枯拉朽。”
“絕了!這招簡直是諸葛亮再世啊!”張民樂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這可比氣槍管用多了,還不用擔殺人的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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