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錯入前清刑場，天橋混戰
夜色漸深，寒風如刀子般刮過四九城的街巷。
一行人頂著風雪，浩浩蕩蕩地朝著天橋劇場趕去，路上，一撥又一撥穿著軍大衣。戴著栽絨帽的青年結伴而行，把腳踏車蹬得飛快，車鈴聲在空曠的街道上此起彼伏，接連從林川幾人身旁超了過去。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他們這隊伍的配置實在有些拉胯。
孫奎勝蹬著那輛沉重的木板三輪車，就算他力氣再大，速度也快不到哪去。
而李望飛載著王兵，那輛破舊的二八大槓更是被壓得車胎都癟下去了一塊，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王兵，你丫平時吃的是豬飼料吧？死沉死沉的！我這車軲轆都快讓你壓瓢了！”李望飛站起身死命蹬著腳踏板，累得直喘粗氣，忍不住回頭開罵。
坐在後座上的王兵凍得縮著脖子，毫不客氣地回懟：“拉倒吧你！分明是你這破車軸承早該換了，再說了，你平時連二兩肉都吃不上，沒勁兒怨誰啊？實在不行換我帶你！”
“閉嘴吧你，還不夠搗亂的。”
眾人一路頂著風分心閒聊，互相調侃互損，在昏暗的街燈下不知不覺就拐錯了道。
等周圍的吵鬧聲突然消失，四周的光線變得極其昏暗時，張民樂猛地捏住了剎車，藉著微弱的月光看清了不遠處的路牌。
“操，光顧著跟你們瞎貧，咱們怎麼騎到這兒來了？”張民樂臉色微微一變。
眾人停下車四下一看，只見周圍全是一片低矮破敗的老舊平房，連個鬼影子都沒有，街道寬闊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這裡，正是當年老北京城大名鼎鼎的菜市口十字街。
“這可是前清時候的刑場啊...”
王兵打了個哆嗦，聲音都變了調，“聽說當年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悍匪康小八，就是在這兒被凌遲處死的，砍下來的腦袋就在這路口掛著呢！”
話音剛落，一陣刺骨的陰風從空蕩蕩的街道盡頭盤旋著吹來，捲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眾人臉上，在場幾人，哪怕是膽子最大的孫奎勝，後脊樑骨都忍不住冒出一股寒意。
“別自己嚇唬自己，晦氣！趕緊掉頭，順著這衚衕穿過去就是天橋了！”
張民樂一撥車把，帶著眾人慌忙折返，加快速度逃離了這片陰森之地。
.....
等他們趕到天橋劇場時，眼前的景象讓幾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偌大的廣場上早已是人山人海，烏泱泱的全是攢動的人頭，現場的人群涇渭分明，像是一道無形的牆把廣場劈成了兩半：
一邊是大院裡的高幹子弟，個個衣著考究，將校呢大衣。皮靴。栽絨帽，自成一派，昂著下巴神氣十足。
另一邊則是底層的原住民和衚衕頑主，穿著打著補丁的藍灰棉襖，三五成群地扎堆蹲在一起抽著劣質煙。
而張民樂。林川這幾個大院子弟，卻跟拉著板車的苦力孫奎勝混搭在一起，在這兩撥人中間顯得格外突兀，引來了不少探尋和輕蔑的目光。
“我的天吶，這哪是排隊買票啊，這是要打仗吧？”王兵看著那條甩出幾百米長。彎彎曲曲的隊伍，愁得直撓頭，“樂子，咱這猴年馬月能排上？估計沒到跟前票就賣光了。”
張民樂卻冷笑一聲，把腳踏車往旁邊一鎖：“排隊？誰告訴你咱們要排在後頭了？”
說罷，他一揚下巴，帶著一行人徑直越過長長的隊伍，大搖大擺地朝著售票視窗最前方的核心位置走去。
在這個拳頭大就是硬道理的年代，頑主出門看戲，就從來沒有老老實實排隊這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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