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隨手扔掉帶血的板磚,從兜裡掏出那盒大紅牡丹,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嚓”的一聲劃根火柴點燃,他深吸了一口,青灰色的煙霧在風雪中嫋嫋升起。
從始至終,這位久經世面的穿越者連呼吸都沒有亂過分毫。
地上的小光這會兒緩過了一點神,捂著腫起大包的腦袋掙扎著坐起來,咬牙切齒地抱怨:
“操!你們偷襲,不講規矩!”
張民樂走上前,一腳踢飛掉落在地的匕首,冷笑反懟:“放你孃的屁!是你小子先亮青子動刀子的,現在跟我們提規矩?要不要臉?”
小光看著地上的匕首,又看了看旁邊抽菸的林川和猶如鐵塔般的孫奎勝,自知今天算是踢到了鐵板,徹底栽了。
這年代的頑主雖然橫,但也講究個願賭服輸。
“行,今兒個我認栽。”小光倒也光棍,主動低頭道了歉,隨後招呼剩下的人扶起傷員。
“這位置讓給你們,哥幾個排你們後頭,這總行了吧?”
“算你小子識相。”張民樂上前敷衍地握了握手,氣氛總算勉強緩和了下來。
就在眾人準備重新排隊買票之際,廣場外圍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銅哨聲。
“都不許動!幹什麼呢!誰在這裡聚眾鬥毆!”
一隊戴著紅袖標的街道工糾隊氣勢洶洶地撥開人群,大步流星地衝了進來。
在這個嚴打的節骨眼上,天橋一帶稍微有點風吹草動都會把他們招來。
躲在人群裡的王文斌一看這陣勢,眼裡瞬間閃過一絲怨毒的光芒。
這可是報復林川絕佳的機會!
他猛地從人群裡跳了出來,指著林川大喊:
“報告同志!我舉報!就是他!他帶頭打架,下手最黑,剛才還用板磚拍人!”
工糾隊隊長眉頭一皺,順著王文斌的手指看向林川。
只見眼前的青年面容清秀,氣質溫和,雖然嘴裡叼著煙,但看起來怎麼都不像是個窮兇極惡的打架頭目。
隊長心生疑惑:“你確定是他?”
林川彈了彈菸灰,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平穩且充滿信服力:“同志,您別聽他瞎說,他也是我們大院的,白天因為點雞毛蒜皮的小事跟我鬧了點私怨,這是趁機挾私報復。故意栽贓我呢。”
“你放屁!我親眼看見你把人打在地上起不來的!”王文斌急得直跳腳,一把拽過那個剛才被林川撩陰腿重創。現在還夾著腿弓著腰的嘍囉,“同志您問他!他就是受害者!”
工糾隊隊長嚴厲地看向那個嘍囉:“他說的是真的?是你被打了?”
那嘍囉疼得冷汗直冒,但在道上混,最忌諱的就是跟戴紅袖標的扯上關係,真要被帶走盤問,他身上的事兒可比挨一頓揍嚴重多了。
他強忍著劇痛,把頭搖得像撥浪鼓,當場駁斥道:“沒。沒有的事兒!同志,誰打架了?我這是天太冷,剛才在雪地裡滑了一跤,劈了叉扯著蛋了....這孫子純屬胡言亂語!”
此言一齣,周圍的人差點沒憋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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