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女聲在背後響起,林川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她:“有事?”
這是兩人在這大院裡,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正式交談。
張凝嫣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氣質大變的年輕小夥子,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竟然沒有一絲面對她時的侷促或貪婪。
她微微眯起眼睛,試探性地問道:“聽說,你明天晚上要去天橋劇場看芭蕾舞?”
“是。”林川沒有任何隱瞞,回答得極其乾脆。
張凝嫣沒有再多問,只是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知道了。”
轉身離去的那一刻,張凝嫣心裡暗自做出了決定:明天在天橋布控,必須派幾個精幹的人手死死盯住林川。
但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疑惑也在她心底蔓延開來。
張凝嫣對自己的容貌和身材有著絕對的自信,大院裡那些血氣方剛的小年輕,哪個見了她不是偷偷咽口水,或者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利索。挪不動腿?
可偏偏這個林川,眼神清澈得像一潭死水,看她的目光,跟看食堂大媽沒有任何區別!
“真是個怪人。”張凝嫣冷哼了一聲,踩著皮靴高傲地走遠了。
......
林川推開家門,還沒進屋,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喧鬧的打趣聲。
“林曦妹妹,我跟你科普一下啊。”張民樂正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嘴裡噴著唾沫星子,神氣活現地吹牛,“在我們這個四人小團體裡,我張民樂,那必須是發號施令的司令員!”
“李望飛這貨呢,勉勉強強算個出謀劃策的參謀長吧,至於王兵嘛....”
張民樂斜著眼瞥了王兵一眼,拉長了聲音:“那他丫就是個聽喝的步兵班長!”
“放你孃的屁!”王兵氣得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指著張民樂的鼻子破口大罵,“憑什麼你丫就是司令,我特麼就活該是個班長?!上次打二虎,要不是我那一腳飛踹,你能那麼順利?怎麼著我也得是個連長吧!”
“得了吧,就你那小身板,還連長呢,炊事班長都嫌你拿不動鐵鍋!”李望飛在一旁瘋狂拱火。
林曦被他們這通“軍銜定級”越說越糊塗,捧著小臉坐在旁邊,大眼睛裡全是茫然。
“行了行了,一大早也不嫌鬧騰。”
林川笑著掀開門簾走進來,將手裡熱騰騰的肉包子重重地放在桌上,瞬間把三人的注意力全吸引了過來。
他轉頭看向妹妹,一邊遞過去一個大肉包,一邊貼心地幫她理清邏輯:“林曦,別聽他們三個瞎掰扯,什麼司令參謀的,他們仨湊一塊兒頂多算個三個臭皮匠,趕緊趁熱吃,別理這三個二貨。”
“哈哈,我就知道他們在吹牛!”
林曦接過包子,脆生生地笑了起來,眼底的疑惑一掃而空。
張民樂三人看著桌上散發著誘人香氣的肉包子,也都嚥了口唾沫,立刻把剛才的爭執拋到九霄雲外,搓著手就撲了上來。
“川兒,還是你局氣!這大肉包子,香!”
在這間不大的屋子裡,肉包子的熱氣蒸騰著寒冬的冷意,兄弟間的笑罵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這個年代特有的煙火氣與溫情。
而對於明天即將在天橋劇場掀起的那場腥風血雨,林川連提都沒再提一句,彷彿那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秋風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