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主任，您這叫什麼話啊！”
李望飛眼圈一紅，滿臉委屈地扯著嗓子乾嚎起來，“我家進了賊，我爸丟了東西正在氣頭上，您不幫著抓賊，反而來往我身上潑髒水？我還有沒有活路了！”
何主任冷笑一聲，直接丟擲殺手鐧：“少給我演戲！隔壁王大爺昨晚起夜，親耳聽見你半夜在後院開關窗戶的聲音！你還想狡辯？”
李望飛見證據確鑿，急中生智，眼珠子一轉，索性把水攪渾。
他突然拔高了音量，指著何主任的鼻子大喊：
“好啊何主任！你針對我，不就是因為我那天晚上，撞見你跟衚衕口單身的李阿姨在小樹林里拉拉扯扯嗎？！你這是公報私仇，想捂我的嘴！”
此言一齣，周圍幾個探頭探腦看熱鬧的鄰居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神全變了。
“你....你胡說八道！”何主任老臉漲得通紅，氣得渾身發抖。
“我胡說？行，我現在就去找老三對質，那天老三也看見了！”李望飛梗著脖子，一副要死磕到底的架勢。
何主任又氣又急，這年代作風問題可是要命的，一旦傳開，他這主任的帽子就保不住了。
圍觀的群眾也紛紛上前“和稀泥”，勸何主任要“以理服人”，不能隨便抓個青年就定罪。
何主任看著指指點點的鄰居，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只能黑著臉把李望飛轟走：“滾滾滾！以後別落在我手裡！”
李望飛得意洋洋地竄出人群。
路過衚衕口時，正好看見智障青年老三手裡正攥著一根盤了兩年的花椒木把玩。
李望飛玩心大起，順手一把將那根油光水滑的花椒木搶了過來，拿著棍子在老三面前晃了晃：“借哥哥玩兩天！”
不顧老三在後面急得直跳腳的哇哇大哭聲，李望飛腳底抹油，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中。
.....
深夜，西郊的一處亂葬崗，狂風大作，吹得周圍的枯樹發出淒厲的嗚咽聲。
這裡沒有市井的喧囂，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陳雲逸穿著單薄的舊棉襖，獨自一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荒墳之間，最終停在了一座連墓碑都有些傾斜的孤墳前。
碑上刻著兩個字：李芳。
陳雲逸緩緩蹲下身，褪去了往日在江湖上面對刀光劍影時的冷酷與兇狠，他的眼神變得無比溫柔，用袖口一點一點。極其仔細地擦拭著墓碑上的泥土和冰碴。
他從懷裡掏出幾朵早就準備好的手工白紙花，小心翼翼地擺放在墳頭。
“芳兒，我回來看你了。”陳雲逸的聲音有些沙啞，在狂風中顯得格外孤獨，“這五年，我聽了你的話，退出江湖了，我跑到山裡，過了五年的苦日子，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再也沒動過刀子。”
“我完成了你的心願，可你卻看不到了.....”
說到這裡，這個曾經在四九城令人聞風喪膽的狠人，肩膀微微顫抖起來，他強忍著沒有讓眼淚落下，只是坐在冰冷的墳前，一杯接一杯地把烈酒灑在地上，也倒進自己嘴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