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前方出現了一道黑影,擋住了去路。
張繼民猛地捏住剎車,心臟狂跳,他正準備掉頭,卻聽見身後也傳來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被前後堵死了。
張繼民深吸一口氣,從軍大衣的袖口裡滑出一把鋒利的三稜刮刀,緊緊握在手裡,指骨因為用力而泛白。
“誰?裝神弄鬼的,滾出來!”
黑暗中,前方那人慢慢走近。
“嚓!!”
一根洋火柴被劃燃,微弱而跳躍的火光照亮了一張冷硬如鐵的臉龐,火光下,陳雲逸那雙猶如餓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張繼民,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殺意。
而在張繼民的身後,李崖也從陰影中走了出來,手裡倒提著一把泛著寒光的軍刺。
“張繼民,五年來,你晚上睡覺,敢閉眼嗎?”
陳雲逸甩滅了火柴,聲音彷彿從地獄深處飄來,“當年在北海公園,躲在暗處放那記黑槍的人就是你吧!”
聽到陳雲逸當眾揭穿了這個藏了五年的秘密,張繼民握著刮刀的手猛地一顫,原本強撐出的底氣瞬間如冰雪般消散得無影無蹤。
“是...是我。”
張繼民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沒有辯解,也沒有求饒,事到如今,在這條狹窄的衚衕裡,面對這兩個來索命的殺神,所有的謊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我當年本想一槍殺了你,替大院除掉你這個禍害!”張繼民轉過頭,看著身後的李崖,眼眶通紅,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絕望與愧疚,“可我真的沒想到,小芳會突然衝出來替你擋槍....”
“李崖,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小芳....”
“你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李崖雙眼赤紅,猶如一頭被激怒的狂獅,手裡的軍刺握得咯咯作響,“我妹妹的命,你今天必須還!”
陳雲逸沒有再廢話,猶如一頭捕獵的野豹,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一步步向前逼近,身後的李崖也同時暴起發難!
張繼民看著一前一後撲來的兩人,本能地想要舉起手中的三稜刮刀反擊。
但當他的目光再次觸碰到李崖那悲痛欲絕的雙眼時,他舉刀的手,卻僵在了半空。
他不欠陳雲逸的,但他欠李崖,欠李芳一條命。
“噗嗤!”
寒芒閃過,利刃刺破厚重的棉衣,深深沒入了血肉之中。
張繼民連出刀的機會都沒有給自己留,或者說他根本沒有想要出刀,他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襲來,緊接著是徹骨的冰冷。
他手中的三稜刮刀“噹啷”一聲掉落在冰冷的石板上,鮮血順著軍大衣的下襬滴落,在潔白的積雪上綻放出一朵朵刺眼的紅梅。
張繼民的身體像抽乾了力氣般緩緩倒下,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之前,他看著飄落的雪花,嘴角竟扯出一抹如釋重負的慘笑。
“欠的債...終於還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