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倉庫外，風雪交加，倉庫內，氣溫同樣低得呵氣成冰。
張民樂和王兵湊在林川身邊，兩人看著在不遠處抽著菸袋鍋子的老站長，滿眼都是毫不掩飾的羨慕。
“川兒，還得是你這腦子轉得快啊！”張民樂搓著凍僵的手，壓低聲音懊惱道，“一盒大紅牡丹，幾句掏心窩子的話，就攀上了這麼一尊連連長都得敬著的大佛！早知道來的時候，我怎麼著也得從家裡順兩瓶好酒帶著。”
王兵也跟著點頭：“就是，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能有個硬關係罩著，以後能少吃多少苦頭。”
林川閉目養神，淡淡地回了一句：“出門在外，招子放亮一點，有些人看著不起眼，手裡握著的可是能救命的底牌。”
就在三人閒聊時，倉庫另一側的女生區域突然傳來了一陣尖銳的嘲諷聲。
“喲！大家快來看看，這還真是資本家大小姐下鄉體驗生活來了？”
說話的是個梳著兩條大麻花辮、體格健壯的東北女知青，名叫丁敏君。
她正雙手環胸，居高臨下地指著角落裡的周萍，滿臉的譏諷：
“大冷天的，來北大荒開荒，你還穿著一雙小皮鞋？怎麼著，你是打算穿著皮鞋下地刨土，還是打算給咱們連隊跳交誼舞啊？”
周萍本就是偷偷扒運煤車來的黑戶，心裡極度自卑和恐慌，被丁敏君這麼一當眾刁難，她嚇得眼眶通紅，死死地把腳往稻草裡縮，一句話都不敢反駁。
林川本不欲多管閒事，但這聒噪的聲音實在刺耳。他微微掀開眼皮，冷冷地甩過去一句：
“人家穿什麼鞋礙著你走路了？在這兒顯擺你的嗓門大，不如留點力氣明天多鏟兩鍬雪。”
這話一齣，丁敏君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剛想罵街，她旁邊一個叫孫健的東北男知青不幹了。
“哎！你個西九城來的，怎麼跟我們老鄉說話呢？！”孫健為了在女知青面前逞英雄，首接擼起袖子走了過來，指著林川囂張道，“馬上給她道歉！不然今天這事兒沒完！”
林川連動都沒動，彷彿看白痴一樣看著他。
旁邊的王兵可不慣著這臭毛病，首接站了起來上下打量了孫健一眼，極其刻薄地罵道：
“臥槽，今天出門沒看黃曆啊？這是誰褲襠拉鍊沒拉嚴實，把你這玩意兒給放出來了？ 跑這兒來跟我們川哥叫板？”
“你他媽找死！”孫健勃然大怒，氣得面紅耳赤，揚起拳頭就要動手。
張民樂眼神一冷，極其熟練地反手抄起旁邊的一條實木長凳，眼中兇光畢露。
眼看就要演變成群毆，站在旁邊的上海知青“小黃埔”嚇得趕緊拉住孫健的胳膊，壓低聲音拼命勸阻：
“孫哥！孫哥你忍一忍！那個人是林川！西九城的活閻王！咱們惹不起他的，快算了吧！”
孫健一愣，但他是個極好面子的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現在要是退了，以後還怎麼在知青點混？
他咬了咬牙，梗著脖子惡狠狠地吼道：“我管他什麼閻王不閻王！今天必須....”
“你應該知道周偉吧。”
林川坐在原處，依然沒有起身，只是極其平靜地吐出了這兩個字。
這兩個字，猶如一句魔咒，剛才還暴跳如雷的孫健，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恐懼。
他像見了鬼一樣看著林川，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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