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回到飯桌上,為了打破這尷尬的氣氛,王兵輕咳了一聲,丟擲了一個重磅訊息:
“哥幾個,趁著今天高興,我宣佈個事兒,我透過部隊保送,拿到去師大的名額了!”
“臥槽!可以啊王兵!”
大夥兒瞬間把剛才的彆扭拋到了九霄雲外,紛紛舉杯向王兵祝賀。
在這年頭,能保送上大學,那以後出來絕對是妥妥的幹部編制,一頓散夥飯,最終在熱熱鬧鬧的祝賀聲中落下了帷幕。
飯後,林川起身邊走邊說:“兵子,你送曦曦先回去,我送葉傾和曉露。”
林曦拎著行囊,極為懂事地跟著王兵先回了大院。
夜色漸深,衚衕口告別,林曉露獨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衚衕裡,沒有了飯店裡虛偽的客套,她的臉色徹底垮了下來。
一想起葉傾在飯桌上那副高高在上、理所當然地宣示主權的模樣,林曉露的心裡就升起一股濃濃的不服氣。
“還沒結婚呢,林川最後屬於誰,可還不一定呢!”她咬著銀牙,暗自發狠。
然而,當她的腳步停在自家那扇破舊、斑駁的木門前時,現實的冷水毫無保留地潑了下來。
“曉露下學回來啦?”隔壁的東哥正光著膀子在院裡乘涼,客氣地打了個招呼。
“哎,東哥。”林曉露勉強笑了笑,推門進屋。
屋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草藥味,母親因為嚴重的心臟病,常年臥床吃藥,父親早些年因公殉職,家裡唯一的頂樑柱沒了。
如今這個家,全靠著那點微薄的撫卹金和母親的病退工資苦苦支撐,拮据到了極點,明天買菜的錢,她今晚都得在心裡精打細算半天。
看著桌上那碗沒吃完的鹹菜,再想想葉傾身上那件高檔的呢子大衣,以及她背後那手眼通天的將軍家庭....
林曉露靠在門板上,自嘲地嘆了口氣,眼角的淚水終於沒忍住滑落了下來。
人家的天之驕女,一句話就能幫林川在部隊平步青雲。
而自己呢?連多買兩斤面都要猶豫半天。
這道無形的鴻溝,真的能靠不服氣就跨過去嗎?
......
......
回到西九城有些日子了,林川卻始終沒能見上父親林鎮山一面。
“哥,爸現在整天長在部隊裡,忙著抓那個什麼大練兵,連家都不回了。”
飯桌上,林曦咬著筷子,忍不住向林川抱怨。
這次全家團聚,也只有母親李嵐好不容易抽空回來陪了他們幾天。
雖然林鎮山前陣子又升了半級,正式成了大軍區的副司令員,不到五十歲的副司令,放在整個軍區大院裡那都是讓人眼紅得發大水的前途無量,大院裡的老戰友們見了李嵐,無一不是滿臉羨慕和恭喜。
可經歷過風雨的林川,心裡卻隱隱升起一種風雨欲來的首覺,歷史的洪流在往前走,現在的平靜,更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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