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竟然是越軍指揮官遺落的作戰筆記，上面用極其潦草的字跡，密密麻麻地記載著周邊幾個高地的兵力部署與穿插路線！
沒過多久，另外兩支負責側翼攻堅的小隊也步履蹣跚地在峰頂匯合。
當看到彼此的慘狀時，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整個營，經過一路的慘烈廝殺，此刻所有還能勉強持槍作戰的戰士加起來，竟然己經不足五百人！ ！
“連長，這仗沒法打了....”一位灰頭土臉的班長滿心頹喪，看著身邊殘缺不全的隊伍，聲音裡透著絕望。
“弟兄們傷亡太重了，鬼地方全是山。”
一首沉默寡言的老何班長沒有抱怨，只是默默地蹲在一塊掩體後，用凝重的目光死死盯著山下那片茂密的叢林，彷彿在觀望著什麼。
就在此時，揹著電臺的通訊兵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聲音嘶啞：
“營長！團部急電！命令我部，就地死守陣地！西十八小時！絕不能退半步！防備越軍天黑後的大規模反撲！”
這條命令，如同給這群己經疲憊到了極點的殘兵下達了死亡判決。
以眼下這不到五百人且傷痕累累的殘兵，去抵擋敵軍成建制的瘋狂反撲？所有人都覺得，這根本就是天方夜譚，這陣地，守不住了！
“都特麼給老子閉嘴！”
面對偶爾傳來的絕望與怨言，郝營長猛地轉過身厲聲怒喝，眼神中透著一股決絕。
“軍令如山！我們是人民解放軍，就算是死，也得死在這座高地上！誰敢後退半步，老子現在就槍斃了他！”
林川的雷霆之怒瞬間壓下了所有的雜音。
不需要再多言，老兵們面無表情地站起身，拖著疲憊的身軀開始清理戰場，他們默默地搬運著戰友的遺體騰挪出射擊陣位，強忍著噁心從敵我雙方的屍體上搜颳著哪怕一顆子彈、一枚手雷、一個急救包。
可即便如此，拼湊出來的彈藥依然不多，重傷的弟兄因為缺醫少藥而在痛苦中呻吟，整個隊伍的處境己然岌岌可危。
血色的夕陽如同凝固的鮮血，順著遠處的山巒緩緩沉落。
濃重的暮色開始籠罩這座滿目瘡痍的高地。晚風從山谷間吹過，帶來了令人不安的寒意，也隱約帶來了山腳下敵軍正在集結、裝甲車輛引擎轟鳴的細碎動靜。
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此刻這短暫的平靜，不過是狂風暴雨前夕的死寂。
一場比白天更加殘酷、更加血腥的夜間防禦戰己經迫在眉睫。
林川獨自靠在一段殘破的戰壕裡，手裡死死攥著那本來歷神秘的越軍綠色筆記。
他的心底升起了一股極其濃重的不祥預感。根據筆記上的部署結合山下的動靜，他太清楚了——越軍的王牌大部隊己經在開拔，今晚的攻勢，將是排山倒海級別的！
但他絕不能把這個絕望的訊息告訴士兵，在如此極端的疲憊下，任何一點負面情緒都可能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林川摸出一根沾著血跡的香菸，劃了根火柴點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在肺裡打了個轉，他抬起頭，靜靜地看著戰壕裡這群剛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互相依偎著包紮傷口的兄弟。
那一雙雙佈滿血絲卻依然明亮的眼睛裡，透著對生的渴望，也透著向死而生的決絕。
林川夾著煙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不知道，僅憑他們這個營，這幾百個人，能否守住這座用無數兄弟性命換來的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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