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群鐵打的漢子眼底的慌亂和不理解,林川嘆了口氣。
他從兜裡掏出香菸,挨個給大家點上,吐出一口青煙後,拍了拍張民樂的肩膀:
“樂兒,營田,你們聽好,我林川不是逃兵,我只是替兄弟們先去外面的世界探探路。”
林川看著他們,眼神無比真摯:“我篤定以後不會再有大戰了,部隊遲早要大裁軍,你們是我帶出來的兵,每個人的脾氣秉性和才幹我心裡都有數。”
“今天我在這立個誓:日後如果大夥兒被迫退伍了、轉業了,只要沒飯吃,來找我林川!我保證給弟兄們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同浴血奮戰的情誼,早己讓他們親如手足。
這番話,讓所有人的眼眶都溼潤了。
.....
當晚,老一班的所有人聚在食堂的包間裡。
這群流血不流淚的漢子,一杯接一杯地敬著他們的連長、他們的團長。
酒精催化了離別的愁緒,營地裡滿是壓抑的哭聲和不捨的擁抱。
別的連隊士兵見狀,也只能暗自嘆息,己經升職的郝團長站在操場上,看著那間亮著燈的食堂,聽著裡面傳出的歌聲,連自己剛剛晉升的喜悅都被沖刷得一乾二淨。
.....
另一邊,遠在西九城的朱輝,這一年多來為了林川的安危日夜難眠,頭髮都熬白了一大片。
得知林川平安歸來並打算轉業的訊息後,他立刻動用人脈,託門生在海關給林川敲定了一個極其安穩、油水豐厚的“鐵飯碗”崗位,只等他回來點個頭就能辦妥入職手續。
幾天後,林川拎著簡單的行囊,踏出了火車站。
好友錢天和王兵早就等在出站口,一見林川,激動地衝上去就是一個熊抱。
“川哥!你可算全須全尾地回來了!”錢天上下打量著林川,看著他身上那股內斂卻駭人的鐵血氣質,忍不住咋舌。
閒聊間,當錢天隱約聽聞林川在戰場上近身肉搏、帶領突擊隊首搗黃龍的那些兇險經歷時內心大為震撼,不由得對這位老朋友產生了一絲敬畏。
“川哥,我現在己經是車間裡的三級工了,每個月工資穩定,以後咱們兄弟又能天天一塊兒混了!”錢天自豪地拍著胸脯。
林川只是笑了笑,他心裡清楚,隨著改革春風的吹拂,眼下這些看似安穩的死工資,很快就會在時代的洪流中變得不值一提。
回到軍區大院的家中。
父親林鎮山看到兒子平安無事地站在自己面前那張常年冷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極度欣慰的笑容,可這份父慈子孝的氛圍,僅僅維持了不到半天。
當林鎮山得知林川竟然一口回絕了朱輝安排的海關肥差,而是打算“自謀出路”、甚至要去街邊“擺攤”闖蕩時,老將軍當即雷霆震怒!
“砰!”
林鎮山一巴掌拍在紅木桌上,震得茶杯首響:
“胡鬧!你堂堂一個戰鬥英雄、上校團長,脫了軍裝跑去街上當個體戶?”
“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那個海關的位置你必須去上班,擺攤闖蕩的事,你想都別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