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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後海酒吧街工地。
探照燈打在沒成型的承重牆上，空氣裡全是刺鼻的水泥味。
葉傾踩在幾塊墊腳的木板上，避開地上的鋼筋頭：“五億砸進來，圈子裡都在看笑話，老百姓兜裡才幾個鋼鏰，誰信這酒吧能回本？”
“他們看不懂，因為他們只能看見腳尖前頭的一寸地。”
林川雙手插在兜裡，視線越過腳手架，“這地方開張那天，就是吞金獸。”
晚風大了些，葉傾攏緊領口：“香江張老闆搭上了林曦的線，要吃內地的糧食底子，張家和葉家湊不出那麼大盤子的現金，老爺子們正串聯其他交好的世家湊份子，怕別的家族進場了，以後另起爐灶跟你別苗頭。”
“隨他們折騰。”林川踢開腳邊的一截碎磚，“千萬級別的利潤，讓就讓了，復興的全套機械化流水線在手，自研專利是死的壁壘，他們砸鍋賣鐵建廠也只能抄個皮毛，成本壓不下來，品控做不上去。”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只要不動核心盤，他們怎麼玩都不用管。”
西九城另一頭，高家老宅。
王騰端坐在花梨木椅上，眼角的淤青還沒徹底散乾淨。
他對面，高老爺子手裡盤著對核桃，咔噠作響。
“高爺爺，王家在香江的主業是地產。”王騰雙手遞上茶，姿態放得極低，“這次來內地，家裡準備了足額現金，打算大規模拿地。”
高老爺子核桃停了，渾濁的老眼泛起光：“好，外資進場搞建設，高家必定全力支援。”
夜色深了。
林家老宅。
林鎮山穿著灰色毛衣，手裡捏著張泛黃的報紙，從老花鏡上方瞥向剛進門的林川和葉傾。
“復興的盤子鋪那麼大，全指望外人管。”林鎮山抖了抖報紙，“你小子整天倒是清閒。”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林川拉開椅子坐下，倒了杯熱水，“爸，最近大批港商外商往內地鑽，招商引資給政策優惠沒毛病。”
林川喝了口水，水汽氤氳著眉眼：“但底線得卡死，別因為外資的牌子，就一味抬高外商地位，特權給多了，以後全是扯皮的麻煩。”
林鎮山放下報紙，多看了兒子一眼。
屋裡靜了幾秒。
“有件非常重要的大事。”
林鎮山摘下老花鏡，用布擦著鏡片，“老政委，馬上要回京了。”
林川倒水的手停在半空。
“他老人家主動提的。”林鎮山把眼鏡重重拍在桌上，盯著林川，“說要見見你。”
水壺磕在杯沿上，發出一聲脆響，林川眼底的漫不經心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老政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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