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之上,田野之間,昔日還算安全的鄉野,隨時都有可能變成修羅場。
任何行走在外的人,無論是逃難的流民、走親訪友的百姓、甚至是在田間勞作的農夫,只要被官軍撞見,往往不問青紅皂白的抓起來,扣上一個私通匪寇,或者是反賊的名頭,就殺了領取賞錢。
慘劇遠不止於此。殺戮的慾望和搶劫的貪婪一旦被釋放,便再無約束。
一隊隊官兵如同梳篦般掃過村莊鎮甸。他們以“搜剿殘匪”為名,踹開百姓的家門,稍有反抗或僅僅是看著不順眼,便刀劍加身,將滿門老幼屠戮殆盡,隨後將其家產洗劫一空,房屋付之一炬。
女子被凌辱,青壯被隨意指為“附逆”而殺害,老弱婦孺的哭喊聲迴盪在曾經安寧的土地上。官軍所到之處,燒殺搶掠,無所不為,無辜百姓被殺害的不計其數。
昔日魚米之鄉、商貿繁盛的兩浙路,在經歷了方臘軍的盤剝和戰火的摧殘後,又迎來了“王師”更加酷烈的蹂躪。
棲霞坳,星火軍大營中軍大帳內,氣氛凝重而激昂。
陳墨坐在主位,麾下魯智深、楊志、武松、史進、龐萬春、朱武、樓舒婉等核心盡數在列。一份份由“隱鋒”和各地情報點送來的血淚報告,攤開在巨大的沙盤旁。
“主公,童貫倒行逆施,天怒人怨!浙西三縣,昨日有三處村莊被官軍屠戮一空,屍橫遍野!”
“湖州方向,一支官軍闖入鎮子,以搜匪為名,搶掠財物,姦淫婦女,殺害平民超過三百!”
“百姓如今聞‘官’色變,恨意滔天!”
一條條訊息,如同重錘敲擊在每個人心上。
縱然是魯智深這等粗豪漢子,也氣得哇哇大叫:“首娘賊!這童貫老狗,比那撮鳥方臘還可惡!俺這禪杖,定要砸碎他的狗頭!”
朱武捻鬚,眼中閃爍著睿智而冷冽的光芒:“主公,民心己至沸點!童貫此舉,實乃自絕於民,將最後一點維繫統治的‘大義’名分也親手撕碎。此乃天賜良機,我軍舉起義旗,正當其時!”
陳墨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帳中每一位將領堅毅的面龐。他走到沙盤前,手指重重地點在代表星火軍勢力的區域,聲音沉穩而有力,如同出鞘的利劍:
“諸位!童貫自取滅亡,官軍己淪為匪類!這東南大地,百姓泣血,蒼生倒懸!我星火軍,創立之初,便立誓要救苦救難,開創太平!昔日我等潛行匿蹤,積蓄力量,只因時機未到。而今——”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席捲天下的決絕與氣勢:
“時機己至!”
“傳我將令!”陳墨的聲音如同驚雷,在帳內炸響:“自即日起,星火軍不再隱匿!打出我們的旗號——星火燎原,天下太平!”
“魯智深、史進!命你二人率第一、第六營兵馬為先鋒,兵發湖州,擊潰當地肆虐之官軍,解救百姓,佔領府庫!”
“楊志、武松!命你二人率第二長槍營、第一刀盾營,西進徽州,切斷官軍西進聯絡之要道,清剿沿途官軍匪類!”
“龐萬春!神射營分散配置,協同各部作戰,專殺官軍軍官及負隅頑抗者!”
“朱武先生,統籌全域性,參贊軍機!”
“樓舒婉,全力保障後勤,接收所有投奔之百姓,推行我星火軍政令,恢復生產!”
“各部出擊之後,以營救百姓、殲滅官軍有生力量、擴大我控制區域為首要目標!我們要讓所有人知道,在這東南之地,還有一支為百姓而戰的軍隊!”
“謹遵主公將令!”眾將轟然應諾。
陳墨站起身來,看向陳達、楊春兩人:“陳達、楊春,你二人領本部兵馬,今夜隨我殺入杭州城!”
“遵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