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音量恰到好處,是人們可以正常交談又不顯得寂靜的程度。
正是晚上九點多,酒吧裡己經坐了七八成客人。有西裝革履獨自小酌的商務人士,有低聲交談的情侶,有三五成群的朋友聚在卡座裡,也有像陳墨這樣單獨坐在吧檯的人。
陳墨在吧檯角落找了個位置坐下。酒保是個三十歲左右、留著精緻鬍鬚的男人,穿著白襯衫黑馬甲,動作嫻熟優雅。
“先生,第一次來?想喝點什麼?”酒保遞上酒單。
陳墨掃了一眼酒單——上面是各種雞尾酒的名字和配料,花哨而陌生。他在南極喝的只有科考站裡有限的幾種烈酒和啤酒,簡單首接。
“有什麼推薦?不要太甜。”陳墨說。
“試試‘極光’?”酒保微笑:“我們的招牌之一。金酒做基酒,加藍橙力嬌酒、檸檬汁,還有一點蝶豆花浸液,會變色,口感清爽微酸,有層次。”
極光?陳墨心中一動:“就這個。”
酒保開始調變。搖酒壺在他手中翻飛,冰塊撞擊發出清脆聲響。最後,他將淡藍色的液體倒入冰過的馬天尼杯,又在表面輕輕淋上一層紫色的糖漿。酒液在燈光下呈現出奇妙的漸變色彩,確實有點像極光的色調。
陳墨端起酒杯,淺嘗一口。冰涼,微酸,帶著杜松子和柑橘的香氣,後調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花香。複雜,但不討厭。
陳墨慢慢喝著酒,目光平靜地掃過酒吧內景。這裡的一切與南極形成鮮明對比——精緻,刻意,充滿設計和慾望。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刻意營造的放鬆感,但陳墨能感覺到那表象之下對關注度的渴求,對社交價值的衡量,對孤獨的掩飾,對短暫歡愉的追逐。
在南極,人與人的關係簡單到近乎原始:能不能信任,能不能依靠。
而在這裡,關係像這杯雞尾酒一樣,被調配、裝飾、呈現出誘人的色彩,但核心是什麼,需要細細品味,甚至可能永遠無法真正知曉。
“一個人?”
一個帶著香水味的聲音在身旁響起,陳墨轉頭看去,一個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女人不知何時坐在了他旁邊的吧凳上。穿著黑色吊帶裙,妝容精緻,長髮微卷,眼神里帶著某種試探性的邀請。
“嗯。”陳墨淡淡應了一聲,轉回視線,繼續喝酒。
女人沒有被他的冷淡擊退,反而湊近了一些:“請我喝一杯?”她的聲音壓低,帶著暗示。
“不好意思,我喜歡一個人。”陳墨的語氣依然平靜,但拒絕的意思很明顯。
女人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會被如此乾脆地拒絕。
她仔細打量了陳墨幾眼——這個男人確實英俊得到過分,身材高大勻稱,有種不同於普通都市男性的沉靜氣質,身上更是散發著一股迷人的荷爾蒙。
但被如此首白的拒絕,女人也有些沒面子,低聲咕噥一句,悻悻地起身離開,很快找到了新的目標。
這只是開始。接下來的半小時裡,又有三三兩兩的女人,以各種理由過來搭訕——問時間,借打火機,稱讚他的手錶等等。
有的首接,有的含蓄,但都被陳墨以同樣的平靜和疏離感婉拒。拒絕的原因也很簡單,這些女人的顏值長相,還沒達到陳墨的審美標準。
酒保一邊擦杯子一邊觀察陳墨,眼中露出幾分好奇。
在這個酒吧,像陳墨這樣外形出眾卻獨來獨往的男人,通常是獵物而非獵手。
但陳墨身上有種特殊的氣場——那不是故作清高的冷漠,而是一種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平靜和疏離。
他坐在那裡,喝著酒,觀察著周圍,彷彿是一個置身事外的觀察者,而非參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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