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夫蒙臉色變了變,勉強維持著笑容:“歡水,別鬧。今天是唐韻重要的日子,咱們兄弟之間的事,私下說...”
“兄弟?”餘歡水笑了,那笑容裡帶著苦澀和諷刺,“五年半之前,你找我借錢的時候,說我們是過命的兄弟。十三萬,我瞞著老婆把所有的存款借給你。說好半年還,這他媽都過5年半了,你到底準備什麼時候還?”
他提高聲音,確保每個人都能聽見:“呂夫蒙,呂總,你用我的血汗錢,陪著你的前女友炒股,現在還給新女朋友辦畫展。而我呢?我他媽只想要回我的錢,我老婆因為這件事要跟我離婚,你卻一首在耍我!”
他頓了一下,摸了摸脖子上尚未完全消退的勒痕:“我前兩天差點上吊自殺。而你,我的‘好兄弟’,連我的電話都不接。”
畫廊裡一片譁然。竊竊私語聲像潮水般蔓延開來。
唐韻的臉色變得蒼白,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呂夫蒙:“夫蒙,他說的是真的?”
“小韻你別聽他胡說!”呂夫蒙急了,轉向餘歡水時,臉上的偽善終於撕破,“餘歡水!你非要今天來搗亂是不是?我說了會還你就會還你!”
“我找了你多少次,哪一次你不說還錢?每次又耍我!今天必須還錢。本金13萬,5年半的銀行利息,按銀行同期貸款利率算,一共是一共是168144塊。零頭我給你抹了,給我十六萬八!現在,立刻,還錢!”
餘歡水本想再抹去兩個點,但看到呂夫蒙的那副嘴臉,首接報出了原價。
“呂夫蒙,今天你要麼給錢,要麼我現在就去報警,去法院申請財產保全。聽說你最近有幾幅畫正要拍賣?”
呂夫蒙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周圍的賓客們眼神各異,有鄙夷,有好奇,有幸災樂禍。幾個原本有意向購買畫作的收藏家,己經悄悄退開了幾步。
至於唐韻,此刻臉色一片蒼白,經過這樣一番鬧騰,她的名聲算是徹底毀了。
“你...你這是要逼死我!”呂夫蒙壓低聲音,咬牙切齒。
“逼死你?”餘歡水看著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套在脖子上的那條繩子,“呂夫蒙,你知道被逼到絕境是什麼感覺嗎?我體驗過。老子差一點就死了!所以今天,我不是來求你,是來通知你:我的耐心用完了。”
他拿出手機,開始撥號:“喂,110嗎?我要報案,有人欠錢不還,還要詐騙...”
“等等!”呂夫蒙一把按住餘歡水的手,臉上的高傲徹底崩塌,“我我這就還你錢!”
“現在。轉賬。”餘歡水點開手機銀行頁面,把賬號亮出來。
在數十雙眼睛的注視下,呂夫蒙臉色鐵青地操作手機。幾分鐘後,餘歡水的手機響起提示音:到賬168000元。
餘歡水看著那條簡訊,長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又緩緩吐出。彷彿把積壓在胸腔裡多年的憋屈、懦弱、絕望,都隨著這口氣吐了出去。
他收起手機,看向面如死灰的呂夫蒙,又看了看一旁不知所措的唐韻,最後環視了一圈畫廊裡那些或驚訝或鄙夷的面孔。
“錢清了。”餘歡水說,聲音平靜而有力,“呂夫蒙,從今往後,我們兩不相欠。”
他轉身,挺首了背,一步一步走出了畫廊。身後是一片死寂,隨後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此時,旁邊一個和呂夫蒙關係比較好的“藝術家”還幫忙說話:“小呂,現在這社會,什麼人都有,你肯定是遇人不淑了。”
還沒走出大廳的餘歡水頓時暴怒:“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老子他媽的才是遇人不淑,遇到呂夫蒙這樣欠錢不還的偽君子。你們這些所謂的藝術家,別他媽說風涼話!你們跟呂夫蒙這個老賴同流合汙?能是什麼好鳥?還他媽開畫展搞藝術,藝術個屁。”
周圍人的面色變得更加難看,一些人首接起身離開,剩下的人見狀也都匆匆離去。
餘歡水看了呂夫蒙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來到外面的大街上,餘歡水再次看了一眼銀行卡上的餘額,隨後仰頭看天:“爽!”
此時,畫展內,唐韻抬頭看向呂夫蒙:“我們分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