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榮發看著這一幕,酒氣上湧,竟猛地站起來,抓起旁邊的柺杖,指著陳墨:“不準帶她走!她是我女兒!要走可以,再給我…給我五千塊!不,一萬!算是養她這麼多年的飯錢和衣服錢!還有她的證件,那也是我的!”
陳墨眼神一厲。他見過無恥的,沒見過這麼無恥的。賣女兒還不夠,還想再敲一筆。
沒等向榮發的柺杖揮過來,陳墨左手迅如閃電般探出,一把攥住柺杖頭,向後一扯。向榮發本就站立不穩,頓時向前撲倒,狼狽地摔在地上,桌子上的半瓶酒滾落在地,濺的到處都是。
不等向榮發痛呼咒罵,陳墨己經上前,俯視著他,右手揚起——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向榮發那張老臉上。這一巴掌力道不輕,打得他頭一歪,臉上瞬間浮現出清晰的五指紅痕,嘴角也滲出血絲。
這一巴掌,不僅打懵了向榮發,也讓正在收拾東西的向日葵驚得停下了動作。
“這一巴掌,是替你女兒打的!”
說罷,陳墨反手又是一巴掌:“這一巴掌,是替她早死的母親打的!”
接著又是一巴掌:“這一巴掌,是老子看你不爽打的!”
陳墨的聲音如同寒鐵:“販賣親生女兒,禽獸不如!己經觸犯法律,我隨時可以抓你坐牢,讓你把牢底坐穿!”
向榮發被打得眼冒金星,又被陳墨的氣勢和“坐牢”二字徹底鎮住,癱在地上,捂著臉,不敢再吭聲,只剩下驚恐的喘息。
陳墨蹲下身,目光如刀,逼近他:“聽著,從今天起,向日葵跟你再無關係。她以後是死是活,是窮是富,都跟你這個爛賭鬼、酒鬼、人渣父親無關。要是再讓我知道,你敢去找她,敢再打她的主意…”
他的目光掃過向榮發那條完好的腿,語氣森然:“我不但會把你賣女兒、賭博、放高利貸的所有證據送到警署,讓你去坐牢,我還會先打斷你另一條腿,讓你連爬去監獄的力氣都沒有!聽清楚沒有?!”
向榮發嚇得渾身哆嗦,拼命點頭,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氣焰。
陳墨站起身,不再看他一眼,轉向己經收拾好東西、抱著小藤箱和布包,呆呆站在那裡的向日葵:“收拾好了?走吧。”
向日葵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蜷縮在地上、形容猥瑣不堪的父親,眼中沒有淚水,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和徹底的決絕。
她轉身,毫不猶豫地跟著陳墨,走出了這個帶給她的童年和青春只有痛苦與恐懼的“家”。
鐵皮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裡面的酒臭和絕望。
巷子裡的空氣雖然依舊渾濁,卻讓向日葵感到一種窒息後的、帶著痛楚的自由。
坐進福特車的副駕駛座,懷裡緊緊抱著那個裝著她全部家當的小藤箱和裝著證件的布包,向日葵的身體仍在微微顫抖。心中並沒有多少害怕,有的只是對未來的迷茫。
陳墨髮動了汽車,駛離這片棚戶區。車窗外,沙田的夜景快速倒退,逐漸被更明亮、更繁華的街景取代。
車廂內,向日葵偷偷看向陳墨專注開車的側臉。路燈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勾勒出堅毅的輪廓。不知怎的,向日葵心中的茫然逐漸散去,多了幾分安心。
說起來,就在一個小時前,她還是一個被親生父親賣給黑幫、絕望等死的女孩。
現在,她坐在一個陌生警察的車上,離開了那個如同噩夢般的家。
她應該感到害怕,對未來充滿恐懼才對。可是,看著身邊這個男人,想起他剛才在混混面前擲地有聲的還錢,想起他面對無賴父親時那毫不留情的一巴掌和冰冷的警告……
她心中翻湧的,竟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奇異的、混雜著巨大感激的信任,以及一絲對唯一庇護者的本能依賴。
當然,向日葵並不知道陳墨還有“婦女之友”這種光環,只是本能的對他產生了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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