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三鎮,民苦久矣。觀其官吏如何盤剝,豪強如何兼併,百姓如何求生。記:民可載舟,亦可覆舟。”
陳雲帆那本則是:
“江南富庶,然賦稅最重。觀其桑蠶之利如何分配,漕運之弊如何滋生,世家如何把持地方。記:財聚則民散,財散則民聚。”
“半年為期。”陳墨最後交代,“明年五月,回長安覆命。屆時,爹要聽你們親口說——這大唐,到底病在何處,又該如何治。”
兩輛馬車一北一南,駛向不同方向。
櫻桃和阿糜立在橋頭,首到馬車消失在官道盡頭。阿糜抹了抹眼角:“姐姐,他們……真的能行嗎?”
“能。”櫻桃握緊她的手,“因為他們是相公的兒子。”
同日夜,宰相府書房。
送走兒子,陳墨的書房燈火通明瞭一整夜。
他取出三枚不同的印信:一枚虎頭銅印,是“玄影衛”調兵符;一枚玄鐵令牌,刻著“風雨”二字;一枚白玉方章,雕著“永珍”紋樣。
二十年的佈局,該啟用了。
“玄影衛”是他任河西節度使時秘密組建的親軍,如今己擴充套件到三千人,大部分分散在各軍鎮要害位置,都是身經百戰、絕對忠誠的將士。還有一部分,集中在長安城附近,主要負責護衛工作。
“風雨樓”和“聽風閣”是一體兩面。聽風閣負責情報探聽和收集彙總,風雨樓負責滲透、暗殺行動。兩者都是從“太陰會”發展而來,己滲透到大唐各道州縣。
長安城哪個官員昨夜宿在哪個妓館,范陽節度使府今日宴請了誰,江南漕運又貪墨了多少——這些訊息,三天內必能送到陳墨案頭。
而“永珍樓”,表面是遍佈天下的商號,經營絲綢、茶葉、鹽鐵、酒樓、當鋪,實則是龐大的資金網路和物資渠道。
玄影衛、聽風閣、風雨樓、永珍樓這西張底牌,共同組成了陳墨手中的一一套王炸。
三更時分,第一批密令發出:
給玄影衛北鎮統領:“河北三鎮,滲透軍府,掌握兵權。待令。”
給風雨樓主:“清除范陽、平盧、河東三地酷吏名單上之人,偽裝仇殺或意外,擾亂三鎮局勢。”
給永珍樓大掌櫃:“江南糧倉,暗中收購三成存糧,轉運劍南、山南儲備。”
給聽風閣閣主:“監控朝中所有與武惠妃、李林甫往來密切之官員,每日一報。”
一條條指令如蛛網般鋪開,整個帝國的暗面開始流動。
陳墨寫完最後一道手令,推開窗。長安城的冬夜寂靜,遠處皇城的輪廓在月色中巍峨森嚴。
這座他守護了二十多年的都城,這座象徵著開元盛世的帝都,正在他手中,被悄悄佈下天羅地網。
而陳墨的倚仗,不只有這些暗處的力量。
還有分佈在天下各地,各州縣的地方官員,和軍鎮的軍中將領。
從先天二年到開元二十二年,陳墨做過禁軍統領,當了六年的河西節度使,又做了十幾年的宰相,門生故吏早己遍及天下。那些陳墨舉薦的寒門子弟、那些他提拔的邊軍將領、那些他救過的百姓、那些受過他恩惠的官員,都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天下十六道,每一道都有“陳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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