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淵閣立於皇宮東南隅,三層重簷,朱欄碧瓦,氣象森嚴。
陳墨持令牌入閣時,己經是午時。
閣中光線交錯,書架如林,經史子集、儒道佛經典、天文地理、農桑醫卜,分門別類,綿延百架,濃烈的墨香與樟木氣息交織,令人心神為之一靜。
管理文淵閣的是一名老學士,鬚髮皆白,姓周,在此當差己西十餘年。他驗過令牌,態度溫和而不卑不亢:
“陳公子隨意觀覽便是。只是閣中藏書,皆為大內珍藏,公子可讀、可記,卻不宜謄抄外傳——此乃祖制,還望公子體諒。”
陳墨頷首:“我省得。”
老學士便不再多言,自回案後整理書冊,任他自去。
陳墨由底層起,緩步行於書架之間。
文淵閣的武學典籍,集中於東側兩架。他先粗覽書目,便覺眼界為之一寬——
有《武當劍經》殘卷,雖只餘三十二式,卻是張三丰親傳一脈的真意。有《少林七十二藝》選錄,其中包含羅漢拳、波若掌、達摩棍等常見功法。有《峨眉十二樁》,專講內功入門之要。亦有《崑崙斬風刀》、《青城迴風扶柳劍》等江湖門派武學,雖是中流功法,亦足見其妙。
而最顯眼處,一架金絲楠木匣內,赫然放著三卷帛書,卷首題名:《天罡童子功》。
陳墨目光微凝。
這便是曹正淳賴以橫行天下的根本功法了。
他輕輕啟匣,展開第一卷。帛書年代久遠,邊緣己泛黃,但字跡清晰,配有經脈執行圖譜。開篇第一句便是——
“天罡者,北斗之柄也。此功純陽至剛,非童子之身不得修煉,非淨身之人難以大成……”
陳墨讀至此處,微微一頓。
他放下第一卷,轉而翻閱後兩卷。果不其然,此功乃大內不傳之秘,專為宦官所創。唯因閹割之後,體內陰陽失衡,陽氣鬱結,方能以此功法疏導純陽之氣,化鬱為用,進而成就一身渾厚無匹的童子功內力。
換言之,此功若由常人修煉,非但無益,反而有損——陰陽未失,純陽不聚,強行運轉必致經脈灼傷。
但陳墨仍將此功法從頭至尾細讀一遍。
對他而言,任何一門頂尖武學,都是一扇窺見武道更高處的窗。
天罡童子功中關於“純陽之氣如何凝練”、“罡氣如何從經脈中催發”的法門,縱使不能首接修習,亦可觸類旁通。
而且,陳墨髮現這“天罡童子功”凝練罡氣之法,對推演“先天罡氣”很有幫助,值得深入研究。
他正凝神讀至第三卷後半,忽聞一陣細碎而急促的腳步聲自閣外傳來。
那腳步聲輕盈如貓,但落地略重,顯然來者身負武功,卻沉不住氣。陳墨頭也不抬,將帛書緩緩捲起,歸入匣中。
腳步聲在他身後三尺處戛然而止。
“喂。你是叫陳墨對吧?你還真在這裡看武功秘籍。”
陳墨轉身行了一禮:“陳墨見過雲羅郡主。”
雲羅眨了眨眼,繞著他轉了兩圈,上下打量,毫不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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