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河風颳在臉上,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些。
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這身半新不舊的緝督司番子服,心中一片苦澀。
主動請調離開權力旋渦中心的都城,來到這浮雲城是自己當時能想到唯一能保住性命和手中證據的辦法。
遠離潘雪松的視線低調行事,等待時機。
可時機究竟在哪裡?
無權無勢,人微言輕。
他就像被困在了一張無形的大網裡,四面八方都是銅牆鐵壁,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曾嘗試過接觸一些看似中立或者與潘黨有隙的官員,可對方要麼避之不及,要麼虛與委蛇,根本不敢觸碰潘雪松這根高壓線。
難道……就這樣一直等下去?
等到潘雪松老死?
還是等到自己哪一天暴露,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被除掉?
那自己對玉姑娘的承諾呢?
想到凌篤玉,趙義的心就像被針紮了一下。
那個在逃亡路上被他偶然所救的姑娘…他曾答應過她,會想辦法扳倒潘雪松,為天下人討個公道!
當時少女那雙充滿信任的眼睛,此刻彷彿就在眼前。
可自己……做到了什麼?
快半年多了,音訊全無。
她當時被爪牙圍攻獨自離開,如今是生是死?過得如何?
是否還在某個角落,艱難求生?
趙義不敢再想下去。
一股濃重的愧疚和焦慮攫住了他的心臟,讓他的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停下腳步雙手撐在石砌河欄上,望著腳下緩緩流淌的河水。
水面上倒映著對岸零星的燈火,破碎而迷離,就像趙義此刻的心境。
該怎麼辦?
硬闖?
那是送死,證據也會隨之湮滅。
繼續等待?
可能等到海枯石爛,也等不到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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