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就忍心看我一輩子都抬不起頭嗎?忍心看凱娃將來跟我一樣沒出息嗎?”
金婆婆看著兒子那副“走投無路”的樣子,再想到他畢竟是自己的親骨肉,是自己從小疼到大的兒子……她那顆剛硬起來一點的心又開始軟了,碎了。
她心痛的閉上眼,兩行濁淚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真是造孽啊!
這時,東廂房的門簾動了動,曾爺爺佝僂著背,拄著柺棍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他顯然已經聽了好一會兒了,那張佈滿溝壑的老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灰般的絕望和認命。
走到堂屋中間看著跪在地上抱著老妻腿的兒子,又看看淚流滿面渾身發抖的老伴,曾爺爺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誰讓他們……只有這麼一個兒子呢?
金婆婆睜開眼看著老頭子那副樣子,心就像被刀割一樣。
她猛地掙脫開曾懷仁的手,轉過身腳步踉蹌地走向她和老伴住的那間屋子。
曾懷仁還跪在地上心裡七上八下,不知道母親這反應是成了還是沒成?
過了一會兒,金婆婆出來了。
手裡拿著一個洗得發白的綠色包袱,她走到曾懷仁面前,沒有彎腰,只是把手裡的包袱重重地扔在了曾懷仁面前的地上。
包袱散開一角,露出裡面小錠銀子和一些碎銀子還有大串銅板。
“拿去!”金婆婆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一種掏空了一切的麻木感,“都在這兒了……二十兩……我和你爹攢了一輩子的錢都在這兒了。”
她看也不看地上的錢,也不看跪著的兒子,只是目光空洞地望著門外漆黑的夜色:
“拿去吧……你想幹啥就幹啥去吧……以後……以後……”
金婆婆“以後”了半天,終究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只是頹然地轉過身扶住同樣搖搖欲墜的曾爺爺,一步一步地挪回了東廂房。
曾懷仁看著地上的銀錢,先是一愣,隨即大喜若狂!
哈哈!成了!真的成了!
比自己預想的是少了點,不過也是筆不小的錢了!
曾懷仁幾乎都要笑出聲來,趕緊手腳並用地爬起來,也顧不上膝蓋的疼痛,飛快地將散落的銀錢撿起重新包好緊緊攥在手裡。
那沉甸甸的感覺,讓他心花怒放。
哼!他就知道娘最疼他,怎麼可能真的不管他?
這下好了,錢到手了能給馨兒一個交代了!!
金婆婆不在,曾懷仁臉上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悲痛欲絕,只剩下滿臉得意。
他甚至覺得爹孃這麼傷心幹啥?
不就是二十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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